[以色,诱我。]
他放纵自己,用一双掠食者独有的竖瞳这样威胁她。
成亲,或是别的什么,都可以。
扶玉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阵腿软。
他俯身压得太近,她能清晰感应到他皮肤骨骼坚硬的温度。
她梦里的直觉没有错,这个邪魔真是强到令她身心战栗。
直觉拼命叫嚣,战意疯狂涌动。
周遭的空气一寸寸覆满了火花闪电,吸入肺腑,从心尖酥麻到了指尖。
他的五指嵌在她腕间,一根一根,骨节分明。
这只手太大,她的手腕甚至不够他环握,他交错指节,给她带来一种极其危险的、被利爪“拎住的错觉。
扶玉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她本能分开唇瓣,寻找不太够用的空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侧脸。
君不渡竖瞳再度收紧,周身可怕的气势近乎失控。
深渊般的阴影罩下,压迫感十足。
扶玉瞳孔收缩,捏在他瘦硬腕骨上的手指隐隐发力。
若是从前,她此刻就该撑起身体,反客为主,狠狠咬上他诱人的薄唇。
如今么……
她可不会再对他使“美人计了!
扶玉冷笑一声,桃木簪从袖中滑出,她松开他手腕,反手一握,簪子落入掌心。
“乾坤逆转,阴阳倒挂!
催动事先布下的阵法,并不需要灵气。
扶玉身形消失在原地,从他的禁锢中脱离。
她出现在他身后,反手一握,正好抓住方才故意掷出的“枝剑。
“唰!
枝梢点在他后心,就像当初九衢尘停在她身后一样。
扶玉笑:“该谁保命?
他微微垂下脸,似是低笑了声。
然后挺拔的身躯不避不让,直直倒撞过来。
扶玉:“……
不讲武德!
她这是个树枝!若是个剑,他能这么找死?他敢这么找死?!
扶玉气死了,手中树枝折断之时,她双袖向前一挥,撤掉五行天罡禁法阵。
残余灵气卷成一道罡风,直袭这个不要脸的邪魔。
“唰——
罡风透体而过。
破法祝撤去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余残影。
扶玉心道不好。
她收势不及,身躯倒撞,自投罗网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扶玉干脆利落反手肘击。
她忘了,新生的身体没有经历千锤百炼,肌肤若雪,骨似软玉,近身肉搏实在不占便宜。
肘尖撞上他腰腹,没能将他弄痛,头顶反倒落下一道冰凉的气流——这邪魔笑了。
低低的笑声,轻而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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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
她的手肘被他扬手握住,一时抽脱不出。
扶玉呼吸一滞。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此刻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是亲密过了头。
从前即便伤重,她也要硬撑,不肯让他看出虚弱,不需要他搀扶——像这样倚在他怀里,竟是前所未有。
意识到这件事,她与他相触的大片肌肤瞬间像是着了火。
那热意在衣袍底下迅速蔓延,野火一般,泛滥失控。
她冷静命令自己:耳朵,不准热!脸,不准红!
他抬起手,向她靠近。
扶玉浑身发麻。
她镇定自若,瞳孔紧缩——一只大手探向她的手。
那样大的手,轻易就可以攥住她整只手。
他想做什么?
在她紧张战栗时,瘦硬修长的指骨带着冰凉的温度插-进她指缝。
心跳停顿,手中一空。
扶玉一个激灵醒过神,旋身后撤,盯向他。
只见他缓缓垂眼,望向躺在掌心里的东西——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簪。
他从她手中夺走了它。
他静静注视着它,神色莫名。
扶玉:“……”
时隔数千年,扶玉总算是读懂了他漠然的、带着杀气的眼神。
他曾经问过她很多遍。
——“它就这么好用?”
打死扶玉也不可能承认这根簪子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于是她每次都一本正经告诉他。
——“再没有比它更好用的簪子了。”
如今知道送簪子事件是个乌龙,这个秘密更是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
扶玉要脸,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与沉默。
“嘶——!!!”
一声响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扶玉二人转过头,只见一个误入此间的万仙盟弟子连滚带爬地逃窜:“警戒!警戒!那那那那个邪魔在后山!”
同一时间君不渡也收到手下传信。
虎獠牙战将沉稳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大巫,邪魔神冲阵。”
扶玉惊奇地望向君不渡。
他们邪魔竟然有这样厉害的传信法器?
君不渡唇角向下抿紧。
眸光一动,他抬手,取下束发的黑骨簪。
手指扣住骨簪一端,他回道:“等。”
指尖松开,微光一闪而逝。
扶玉惊奇——这便是给对方回复消息?
他将骨簪抛到她手里:“有事,用它找我。”
扶玉猝不及防,抬手接住沉甸甸的骨簪,被它坠得后退半步。
不等她抗议,他身躯一晃,消失在风中。
扶玉:“……我那么好用的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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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片刻她返身折回林中。
行出一程很不高兴地用新簪子挽起满头青丝。
“凑合。”
再行出几步忽然灵觉微动。
她抬手抚过骨簪君不渡静淡的嗓音传出:“你会适应我。”
扶玉:“……”
她才不回复这个死邪魔。
“轰——!”
鹤影空的身躯再一次重重砸进崖壁。
他口鼻喷血狼狈不已。
他修祝术
身后山壁龟裂放眼望去十万大山碾出一道道深长的沟壑入目俱是大片雷击木的焦痕。
鹤影空艰难直起身躯大口呕出一滩混杂了内脏碎块的暗色血。
忽见远处一道遁光掠来扬声喊着“帝君!帝君”——此时此刻有人来向无垢帝君禀报消息对于鹤影空来说都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只见那神侍到了近处痛声呼道:“帝君!小神女死因已经查明她正是死于梦杀之术!”
鹤影空双耳如同灌进冰水嗡嗡地响。
他撑起摇晃的视野无力地开口为自己分辩:“岳父、真不是我我没有害阿桐!”
无垢帝君望向他。
原本就像看一具死尸的眼神又再冰冷了三分。
鹤影空只能苦笑。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遭了哪一方的算计怎就突然之间落到了这步田地?
无垢帝君踏着残破山峦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轰。轰。轰。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鹤影空艰难跳动的心脏上令他深感窒息。
“岳父……岳父。”
他深深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解释:“岳父请请听我一言。我当真是被人陷害的一时之间实在百口莫辩。”
说着百口莫辩嘴里却在继续辩解“这么多年我对阿桐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我的父母死于那场君不渡发动的浩劫这些年里我早已经将岳父您视为亲父!您与阿桐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啊!我怎么可能害她!”
无垢帝君停下脚步冷冷一笑。
鹤影空声线更加凄婉:“这些年来我与阿桐是如何孝敬您您也都看在眼里不是么?”
他的视线一寸寸望过无垢帝君周身。
月桐神女娇生惯养哪懂什么人情世故。无垢帝君每年寿辰都是他在精心准备寿礼这遍身灵宝哪一件不是他花了大心血寻来的稀罕物?
孝顺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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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呕出一口血,颤眸望去,见无垢帝君定在原地,神色莫名。
鹤影空乘胜追击:“您知道我视阿桐如性命……
无垢帝君忽地一笑,笑容冰冷古怪:“哦——是、么。
鹤影空心中咯噔一声,直觉不太好,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岳父请您相信小婿,一旦查明真凶,手刃真凶,小婿便去陪阿桐……
“鹤影空。无垢帝君一字一顿,“你怕是不知道一件事。
鹤影空眼肌不自觉抽搐,强行扯出笑容:“什么事,小婿不知,望岳父明示。
“你以为本君也像月桐一样任你糊弄?无垢帝君并不介意让他死个明白,“秦千烛的事,本君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鹤影空瞳孔猛然一颤。
“你说你爱月桐?无垢帝君扬首道,“是像当年爱宰相千金那样的爱罢?
鹤影空下意识倒退。
无垢帝君的眼神厌恶嘲讽:“本君留着你,任你蹦哒,不过就是因为月桐喜欢,只当养个阿猫阿狗。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鹤影空唇角用力扯了扯:“所以……哪怕不是我杀她,你也要我死。岳父你好狠的心,这些年……
话说到一半,他的身躯已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一口圣人血凝固在半空,好似一道长虹。
“轰!
鹤影空如陨石坠落,轰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深坑。
他躺在坑心,胸骨碎裂,口鼻喷血,满眼恐惧。
无垢帝君的身影缓缓落到他面前。
“别……别杀我……
鹤影空挣扎爬起来,手足并用蹭着泥土,狼狈而绝望地倒退。
“别、别……
他几次想要站起来逃跑,左脚踩右脚,磕磕绊绊又跌倒在地,滚了满身灰土。到了生死关头,他已经顾不上任何形象了。
无垢帝君嫌恶:“你实在是没有半分圣人的样子。
这句话鹤影空早就听惯了。
无垢帝君也早已说腻了。
一个小白脸,一个赘婿,一生吃软饭,毫无半分气节风骨。
这样的东西!
“我、我没有,我错了,我……鹤影空涕泪横流,“求求不要杀我,咳咳,我可以当牛做马,我是猫,我是狗……
他的脸色又白又红,神智因为怕死而崩溃,眼看逃不过,反倒扑身上前,颤抖着抱住无垢帝君的靴子。
无垢帝君被恶心得不浅,就怕他俯下-身去舔一口。
他扬起手掌,掌心覆了一团落雷。
“呜……鹤影空缓缓仰起一张哭到变形的脸,目光抖动乱飘,“我真没有杀人啊,我剖心给您看啊,您留我一命,我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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