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理她，她就那样。”男主井宏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手里拿着剧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小栀抬头看了他一眼。
井宏逸，二十八岁，科班出身，出道六年，演过三部爆款剧，是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青年男演员之一。长相标准的扛剧脸，无论是古装剧还是现代剧，都帅的一塌糊涂。
找他的剧排着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次他演顾渊，也是张导很早就钦点的男主。
“我为什么要跟她计较。”小栀朝他笑了笑，语气淡淡的。
井宏逸在她旁边坐下，翻开剧本。
最初他也会被娱乐圈的舆论影响，但真的接触下来，却发现温清栀是个特别单纯温和的女孩，对待演戏谦逊又认真，再苦再累都没有抱怨过。这样的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连导演现在都开始一口一个“清栀”叫着。
“你刚才那场戏，我看了。”他说。
小栀偏头看他。
“阿蘅转身走的那三步，”井宏逸说着，顿了一下，“肩膀抖的那一下，是设计的还是即兴的？”
“即兴的。”小栀说。
“我就知道。”井宏逸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意味，“剧本上写的是‘阿蘅强忍泪水离开’，但你要是真演成‘强忍泪水’，就俗了。阿蘅自幼父母双亡，是个坚强要强的姑娘，她不会让自己在顾渊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痕迹。所以她不是强忍，她是根本不会让眼泪掉下来。但观众得感觉到她在忍——所以你让肩膀抖了一下。”
小栀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井宏逸会分析得这么细。
“我看过你演的《旧梦》。”井宏逸说，“你穿月白色旗袍走出来那一场，我看了三遍。”
小栀的耳朵微微发热。
井宏逸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是我见过的年轻演员里，最会用细节说话的，所以你不用在意外界怎么评价你，咱们当演员的，谁还能不被骂几句，还是要用作品说话的。”
小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低下头，假装在看剧本。
“谢谢。”她说。
井宏逸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两个人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斑斑驳驳的。
小栀没有再看他。
她想起陆衍北。说来也奇怪，戏已经拍了一个月，她竟然再也没见过他。那天在小巷里被他堵住之后，她以为接下来会是没完没了的纠缠。
但一个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突然出现在片场的黑色轿车。
小栀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多虑了。陆衍北那样的人，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真的在她身上花时间。
也许那天上午的话只是面子挂不住，随口一说。也许他已经忘了她这个“小透明”。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陆衍北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出现。
她事后偷偷查过陆衍北的资料。陆氏集团继承人，衍光资本掌舵人。光是陆家摆在面上的资产，就是一个让她咂舌的数字。她惹不起，也躲不起，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自己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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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深夜十点
英国飞北京的飞机落地。
陆衍北没睁眼。
连轴转的三十多天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横店那边剧组今晚的饭局。”韩旭东轻声提醒。
“我去。”
韩旭东顿了一下。
他跟了陆衍北七八年，还没见过他这么上头过，不禁对那位温小姐有些好奇。
一个多月前，陆总因为那笔影视投资被老爷子亲自叫回了老宅。
“陆氏子弟不准在娱乐圈玩票。”家规摆在那里，老爷子把茶杯顿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你为了一个小演员，拿股东的钱去投什么电视剧？衍北，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别让我失望。”
陆衍北什么都没解释。
第二天就被发配去了国外，啃那个拖了一年都没人拿得下来的烂摊子。
32天。
项目啃下来了，合同签了，当地合作方都说陆家这一代出了个狠角色。
韩旭东全程跟着，知道那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连轴转地开会、谈判、改方案，中间还发了两天烧，烧到三十八度，照样打起精神跟对方视频会议。
直到项目结束。
周凯以为陆总会松一口气。
没有。
陆总靠在酒店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问了他一句话：
“横店那边，剧组还顺利吗？”
周凯当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三十二天，陆总人在英国，心思至少有一半是拴在温小姐身上的的。
决定回国的当天，他就又给陆总订了飞横店的机票。
———
晚上，导演说剧组聚餐，早早地就收了工。
说是剧组聚餐，其实只是剧组找了个由头，请投资方吃饭，联络感情。
小栀本来不想去的。
但张导说：“你是女主角，不来不合适。”
她只好去了。
宴席设在酒店的一个大包间里，摆了三大桌。投资方、制片人、导演、主演，坐了满满当当。
小栀被安排在主桌，左边是张导，右边是制片人刘总。
刘总五十多岁，矮胖，笑起来很和善。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
小栀倒了一杯果汁，慢慢地喝。
她注意到主位上还有一个空位，摆着一副碗筷，但没有人坐。
“那个位置是谁的？”她小声问张导。
张导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陆衍北。衍光资本的陆总。”
小栀的手一抖，果汁差点洒出来。
“他……他也来？”
“说是要来。”张导说，“不过他平时不来这种场合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小栀只觉张导话里意有所指，她不敢看张导意味深长得眼神，心跳开始加速。
她低头喝果汁，假装很忙。
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陆总来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栀也跟着站了起来，但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衣服。
“陆总，这边请，这边请。”制片人刘总殷勤地迎上去。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陆衍北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贯的从容和礼貌。
小栀听到那个声音，头皮一阵发麻。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陆衍北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他比一个多月前看起来瘦了一点，但精气神很好，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内敛。
他的目光扫过包间里的所有人。
在扫到小栀的时候，停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主位坐下。
“都坐吧，别客气。”他说。
所有人重新落座。
小栀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
她感觉到陆衍北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只猫在盯着老鼠，不急不躁，但无处不在。
“温小姐。”张导突然开口，“来，敬陆总一杯。”
小栀抬起头，看到张导端着一杯酒，笑眯眯地看着她。
“陆总可是咱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你作为女主角，得好好感谢感谢陆总。”
小栀端起酒杯。
酒杯里是红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倒上的。
她站起来，走到陆衍北面前。
他坐着，她站着。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仰望的人。
“陆总，我敬您。”小栀说，没有任何的漂亮话，就这么把酒杯举起来了。
陆衍北的杯子还是空的。
制片人想说些什么纠正温清栀，刚要开口却被张景明一把按住。
只见陆衍北自己拿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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