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
“足足十天了。”
姜令霜重重一拍,石头碎成齑粉,她盯着院里的三个孩子,景宸和应煊卖力劈柴,路松盈择拎了把扫帚清扫廊下的雪。
“他们到底干什么吃的,真来当徒弟了,人笨还勤快!”
宁菡化作人形,颇有眼力见地递上杯凉茶:“殿下,喝茶消气。”
“没工夫喝。”姜令霜站起身,单手拎着离淮今天砍好的柴,作为藤妖他能辨别草木之气,找到在这大雪中干燥能燃的柴火。
借着出来砍柴的由头,她将整个青山郡搜了个遍,如今这里并无星巽堂的人,怕是前些时日那位尊者境大能一击将其重创。
徐南禺既然来了青山郡,那定是有她的下落了,这里有位大能坐镇可以暂时逼退他们,却并非长久之计,姜令霜没时间再耗下去。
远处奔来个黑衣少年,离淮瞬移上前,拱手道:“殿下,玉公主出了府邸。”
姜令霜侧首看他:“身旁可有人跟随?”
“只有她那位常随侍女。”
应是红俏无疑。
“你俩想办法催催那三个傻孩子。”姜令霜丢下句话,拖上柴便要往回走。
刚走了没两步,离淮忽然喊住她:“殿下。”
姜令霜顿住,回头看过去:“何事?”
离淮神色踌躇,薄唇微抿,迎着姜令霜平淡的眸光,默了默,最终咬牙说道:“实在不行,就将那凡人带回王城吧。”
宁菡皱眉:“不行,区区凡人,配不上殿下。”
离淮上前一步道:“我自然也觉得他配不上殿下,寿命短暂,怕是您还正当壮年,他便已垂垂老矣,况且若公主的夫婿是个羸弱凡人这事传出去,星巽堂那些人或许会借此发难,不利于您夺位,毕竟东洲的王夫不能是个无门无荫、无势无权的凡人。”
姜令霜并未开口,神色瞧不出不虞,离淮拱手道:“我们妖藤一族百年可结一枚混灵妖丹,属下将这百年修为给那凡人,让他瞒过星巽堂的人——”
“不必,这是我和他的事。”姜令霜淡声打断,转身踩着雪朝路尽头的小院走去。
风吹来满地散雪。
“参府是个好归处,跟着我回去,不是条生路。”
离淮低下头不再开口,宁菡想到什么,一向马虎不揣心事的小蛇恹恹垂下头。
先王后留给了姜令霜一整支妖族守卫,整整一百三十人,这些人将襁褓中的姜令霜拉扯长大,在那吃人的地方为她撑起片祥宁之地,教她修行识字,教她治国之道。
一百来年了,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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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霜刚推开门,路松盈便送上了杯热茶。
“师娘,您辛苦了,来喝杯茶!弟子为您亲手定制的八宝养颜茶,保您排湿去黄,补气养血,祛痘控油,润肠清毒!”
姜令霜低头看着递来的热茶,以及躬身行了个大礼的路松盈。
侧边递上一盘冒着热气的糕点,应煊眨眨眼睛:“师娘,来块健脾养胃的红豆糕啊,如果您不想吃红豆,弟子这里还有绿豆、桂花、槐叶、松糕,只有您吃不惯的,没有我不会做的。”
“让开让开。”黑衣少年从一旁挤了过来,从身后猛地掏出一只脱了毛的鸡,眉开眼笑道,“师娘,狗会汪汪叫,猫会喵喵叫,您猜鸡会什么?”
姜令霜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盯着他。
景宸没瞧明白她眼里的冷意,三个傻孩子异口同声道:“鸡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啊!师娘,您看!”
三人让出一条路,姜令霜盯着廊下不知何时出现的铁架,险些没把手里的柴捏碎。
景宸跑过去,将抹了油的鸡挂在铁钩上,边忙边道:“铁炉烤鸡您吃过没,炭火全方位炙烤,让鸡均匀受热挥发出油而不腻的香,切成薄片再配上荞麦卷饼,一口下去,保您还想来第二口!”
姜令霜不想喝茶,也不爱吃糕点,更对什么铜炉烤鸡毫无兴趣,如今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三个傻子到底是谁招进参府的。
参府这些年是隐世又不是没落了,招收弟子连门槛都没吗?
姜令霜头也不回绕开三个傻孩子,拖着柴走到无人的后院,拿起玉牌传音:“不用再等,今晚你俩就给我想办法推一把这三个傻子,让他们趁早带人给我滚回参府!”
挂断玉牌,姜令霜闭眼捏了捏眉心,如今天快黑了,这几日风雪太大,奚时雪的医馆暂时闭店,他今日去街上买菜,如今也快回来了。
她在后院坐了没一会儿,刚砍了一堆柴,奚时雪便回了家,她在后院都能听到那三个“徒弟”的高呼。
“师父,您回来啦!”
姜令霜平生后悔的事又多了一件,便是将这三个参府的孩子领进了家门。
奚时雪并未回应他们,径直朝后院去,这里的雪都被景宸他们扫了干净,他推开竹门,温声道:“阿霜,我回来了。”
姜令霜背着手走过去,趁他不注意,抬手抖了抖,掌心上的水珠全都撒在了他的脸上。
“凉不凉,我刚洗的手。”
奚时雪唇角微弯,并不生气她有些幼稚的捉弄,握住她的手,取出帕子擦干净。
“天冷,凉水盥洗会染风寒。”
姜令霜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让他擦拭,看着低眉柔和的人,问道:“今晚吃什么?”
奚时雪道:“红烧肉,莴笋鸡丁,清炒白菜。”
姜令霜磨蹭着凑过去,歪歪脑袋看着他道:“我晚上不能在家吃饭了。”
奚时雪耐心替她擦干净指缝间的水珠,眼睫半垂道:“为何?”
“你应当听说了程兄的事吧?”姜令霜顿了顿,眸色暗了些许,“嫂嫂风寒高热几日未愈,三日前毒火入肺,无力回天,后事刚办好,程兄哀思过度,闭门不出,我放心不下囡囡,想着去看看。”
奚时雪抬眸看她:“阿霜,夜太深,我陪你去。”
姜令霜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我可是修士,虽修为没那般高,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你在家吧,我很快就回来。”
奚时雪低着眼帘,专注望着她,在姜令霜的印象中,他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防备,似乎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信,也怨不得她看出他是参府之人,毕竟参府口碑在外。
可近些时日,姜令霜却觉得奚时雪有些奇怪,他的眸色相较常人来说浅了些许,如今直勾勾瞧着她,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皱眉。
还未说些找补的话,奚时雪偏头过来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了个吻。
“好,去吧,早些回来。”
姜令霜眨了眨眼,又觉得奚时雪似乎没变,还是如过去那般对她信任有加。
“时雪,谢谢你。”她握住他的手,慢慢勾缠他的指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奚时雪问:“为何谢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我很好。”姜令霜仰起头,笑盈盈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常,“那我先走了,会早些回来的,你和孩子们记得用膳。”
奚时雪替她系上披风,目送姜令霜离开,他站在院门前,一眼望过去,天地间尽是白茫茫的雪影,而那抹芙蓉红的身影正走入风雪中,逐渐缩小为望不见的红点。
应煊被两个同伴推了出来,哆哆嗦嗦朝奚时雪走去:“师师师师师父,您饿——”
奚时雪冷不丁打断:“你们的师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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