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诚王抓住李姝棠的肩膀心急如焚“她她何时走的?”
李姝棠眨了眨眼“有大半个时辰了应是往东城门走的。”
她话音未落诚王就高喊着“备马”边慌乱地奔出门去。
李姝棠立在原地看着他四哥仓皇的背影没忍住漏出些许笑来摸着鼻子心下嘀咕自己这戏当演的还算不错吧。
那头诚王马不停蹄地出了东城门那日他也不过气极才会在母妃面前说出那句和离可他心里哪里舍得。
打成婚那日掀开她的红盖头在龙凤花烛晃动的火光下看到她赧赧地对自己笑他这一世便认定她了。
可她怎就走了呢还走的这么决绝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下。
诚王纵马疾驰至少追了十里路上拦停了几辆马车可里头压根不是她。
若要回黎西她当只有这一条官道可走才对诚王复又往前行了近一里见前头有一茶肆其间坐着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便慌忙翻身下马落地时还因着太急一下崴了脚。
他一瘸一拐入了茶肆可离得近了即便没能看清那女子的容貌他也认出那并非他的沅儿。
脚踝处传来阵阵痛意在一片荒野间看着天边暮色沉沉夜幕将临诚王蓦然有些崩溃了。
茶肆内三两歇脚的旅人就这般看着那一身华服清雅矜贵的男子绝望地倚在四方桌沿上哭得涕泗横流。
正当诚王哭得难以息止之际只觉有人在他肩上拍了拍一道熟悉的温婉柔和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殿下殿下。”
诚王转过头那张娇软可人的面容带着几分纳罕映入他的眼帘。
程思沅被男人一把拽入怀中见他霎时哭得更凶了只得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殿下……您怎么了?”
“沅儿。”诚王抽抽噎噎“本王……本王还以为你走了。”
“臣妾没走啊。”程思沅一下反应过来这当就是太子妃说的法子了没想到竟这么有效她也不想骗他“太子妃安排了一辆马车将臣妾送到这儿说让臣妾藏在附近没想到就等到殿下您了。”
诚王终是知自己中了计也对就算和离也不至于不同他说一声就走留在诚王府的东西都不要了吗他也是太过着急一时都忘了深思。
他抬手擦了把眼泪凝视着程思沅
程思沅鼻尖骤然涌上一阵酸意她强忍着眼泪“怎是臣妾原谅殿下殿下难道不怪臣妾骗了您那么久吗?”
诚王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要紧的本王想通了你若非心里有本王也不会伪装了那么久你定也很累本王不该气你的。”
“真的……不要紧吗?”
程思沅明白的她这样的姑娘即便不嫁给诚王嫁给旁的男子指不定也得这般掩饰着过日子毕竟谁会想要她这样的妻子呢她小心翼翼
诚王攥住她的手定定地告诉她:“没关系有什么关系呢本王喜欢的是你不管你什么模样那都是你。”
听得此言程思沅到底没忍住任由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她反抱住诚王“殿下其实臣妾也舍不得若殿下与臣妾和离了臣妾恐怕余生都不会再嫁了因为臣妾应当再遇不到像殿下这般对臣妾好的人。”
诚王自觉有愧于这话毕竟若非他口无遮拦她又怎会因“和离”一事被京中众人在暗地里耻笑呢。
“天晚了我们回家吧……”诚王抬手给她抹了眼泪柔声道“本王让他们做一桌子菜往后你想吃多少便吃多少可好?”
程思沅点点头然才走了一步见诚王一副痛得呲牙咧嘴的样子秀眉蹙起“殿下您的脚……要不您还是和臣妾一道坐马车回去吧。”
见诚王颔首程思沅先摇手招来了藏在路边灌木丛里的马车旋即牵着诚王那马系在茶肆旁的树上给了老板一些碎银让他且先帮忙看顾着之后就会有人将这马领走。
那老板听得诚王的自称已然晓得了他的身份点头哈腰哪里敢不答应。
程思沅安顿好一切转头就见诚王忍痛正艰难地往马车上爬她想了想疾步上前搂住诚王的腰一下将他抬抱了上去。
诚王瞪大双眸转头看了她一眼旋即强笑着钻入车厢。
适才他这王妃抱他时他怎觉自己好像个娇娇弱弱的小媳妇。
“待这脚养好本王要开始习武了……”
程思沅在诚王身侧坐下就听他嘟囔道。
“殿下不必怕。”她下颌微抬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以后您若遇了危险有臣妾保护你。”
诚王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会武吗?”
“不会。”程思沅摇头“因臣妾的母亲说臣妾这一身蛮力已是可怕若再习武将来只怕更要吓着您。”
“哦那便好……”
诚王长舒了口气。
不然他怕往后两人生了争执她一气之下对他动了手他可实在受不住她一拳啊……
夫妻俩坐的马车晃晃悠悠往京城而去此时停在官道另一侧的一辆马车上一只纤白的柔荑缓缓放落车帘。
裴芸就知诚王不可能真的任由诚王妃与他和离。
想起二人适才的对话,她鸦羽般的眼睫低垂。
他们小夫妻如山间泉水般清冽澄澈的感情难免令她有所动容,甚至让裴芸忍不住想,若她当年早些与太子坦诚,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隔阂,是否也会是这般模样呢。
思至此,她扬唇笑了笑,都过去了,而今她只喜欢往前看。
次日,诚王一瘸一拐地特意去了趟东宫澄华殿。
看他踏进来时,春风满面,喜上眉梢的模样,李长晔便知事儿当都已经解决了。
果然,只见诚王对他拱手施礼道:“三哥,我今日是特意来道谢的。”
李长晔稍一挑眉,“谢孤?”
“三哥也是要谢的,三哥昨日那话也算是点醒了我。”诚王嘻嘻一笑,“不过,我主要是想感谢三嫂,但我不好去她宫中亲自道谢,就只能让三哥代为转达。”
诚王思索片刻,又道:“三哥,其实……昨日我也看出来了,你与三嫂之间,似生了些龃龉,可你还是很在乎三嫂的。”
李长晔眸光黯淡了几分,他薄唇抿紧,并未言语。
诚王就知他说中了,“三哥,昨日我听到沅儿离开的消息时,才恍然大悟,我不能没有她,我甚至不敢想象往后没她的日子该有多痛苦,如此想着,我就为前段日子放不下那些自尊冷待她而后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所谓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忆,若因着一些事,让岁月就这般平白蹉跎,三哥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李长晔闻言沉思了许久,倏然喃喃了一句“你说的很对”,猛地起身阔步往殿外而去。
因他走的太快,诚王仍懵怔着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常禄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吩咐身侧的小内侍带上伞再去追赶太子,旋即笑着走过来,躬身道:“奴才多谢王爷,我家殿下已然苦恼了好几日,多亏王爷这话点醒了他。”
皇宫,御花园。
裴芸在琳琅殿内憋得慌,便抱着谌儿出来透透气,嗅嗅九月最后的桂花香,不想原还晴空**的,没一会儿却积聚了一片乌云,眼看着便要下雨了。
她们出来时也未带伞,书墨见状劝道:“娘娘,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裴芸颔首,然眸光瞥见湖中那座曲桥,视线和脚步顿时凝住了。
“你们先带着谌儿回去,我……一会儿便来。”也不等书墨答应,裴芸便径直往那曲桥而去。
不由自主,鬼使神差的,她就这样,走到了曲桥正中。
前世她便是从此处掉落而亡。可裴芸并不畏惧这里,虽死在这儿,她却亦得到了重生。
头顶乌云层层叠叠,似随时会压下来,湖
风掀起她的裙摆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裴芸望着泛起涟漪的湖面出神之际骤然听得一声“殿下”侧眸看去便见太子接过内侍手中撑开的伞疾步朝她而来。
前世记忆和眼前画面仿佛在重叠曲桥坍塌前他也是这般朝她走来。
那模样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
这么久以来裴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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