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闵月炎带着自己重遇蒋安棘的消息，兴冲冲跑进校史馆来，见陆离梦正站在展厅里，独自一人发呆。
他面前是宽大的玻璃展柜，陈列着新纪元的初代官方AI，ProjectRyan的复原版三维投影。
她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瞧了瞧那个漂浮在虚空中的，对AI底层代码的具象化结构展示。
不过是一间设备陈旧的后台控制室罢了……毕竟那个AI结束服务期时，她和陆离梦好像还没上中学呢。
她不解地问向陆离梦，没看出这件展品，有什么值得专注端详的地方。
陆离梦回过神来，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安抚般对她笑笑。
展厅灯光偏暗，而他柔和俊朗的桃花眼，随着笑意，透出明亮如春日朝晖般的，令人安然又沉醉的熠熠眸光。
无论他刚刚在想什么，都不如他家的小鼠鼠，更为重要。他没有先行回她的话，而是把她拉到了身前来，轻搭住她的肩膀，在空旷安静的展厅里，俯下身温柔问她。
“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么？”
闵月炎刚刚被陈列柜分去了心，这会儿被陆离梦耐心提醒，她才又想起来，要告诉他有关蒋安棘的事情。
她踮脚去朝他咬耳朵，跟他窃窃私语，笑着把她刚刚路遇蒋安棘的经过，一股脑讲给了陆离梦听。
“我说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儿，筛遍了无类大新生们的档案，都找不着她呢。你说是不是真的很巧，咱们来一趟纪元联大，她竟然就这么被我给撞见了。”
她骄傲地昂了昂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完蒋安棘作为联大学生的异能者身份，又得意地把从蒋安棘那儿问来的事，全部迫不及待地告诉了陆离梦。
陆离梦听完那些，对闵月炎下载使用Angelica、对他穿进AI的离奇经历的解释，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的ProjectRyan上面。
他虚望着光影明灭变换的三维模型，眼神渐趋笃定而极严肃，沉吟着轻滚了滚喉结。
“她的那篇论文，是要论证什么？你作为她的实验样本，难道不在证明着晏南寰是错的？对你而言，真实鲜活的我，远胜于恋人般的AI。”
“所以她想论证的是，那些面向大众的公益宣传，元火主神对AI的那些倡导，不该被继续地推广吗？”
闵月炎瞠大了栗色眼眸，经由陆离梦的提点，注意到这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但这样的主张，这些反对主神的激进理念，明明只来自于金木天元啊？”
她于惊诧之中，害怕地极力压下声音，低低地问身近旁的他。
陆离梦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把她从不安中带出来，指给她陈列柜里，ProjectRyan的后台模型看。
“先不提我那些凭空推测，只说这一间AI的控制室吧。你能证明，Angelica确实曾存在过。我说的也完全都是实话，我到过的Angelica后台，就是初代官方AI，ProjectRyan的这间。”
闵月炎水灵灵的栗色眼睛，闻言睁得更大，一瞬不瞬地随着陆离梦的手指，盯住那方三维的模型投影。
之前陆离梦看着这个模型，极度出神，原来因为它竟恰恰，是他当初穿越进的那个AI，Angelica的后台空间。
明明ProjectRyan已被停用多年，及至他们入读无类大时，蒋安棘又是怎么，拿它来运行人工智能Angelica的呢？
陆离梦见闵月炎一副张口结舌的样子，知道她已经和他一样，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谜团。
“她用来支撑学期论文的那款Angelica，可不是随便谁，搭起来临时玩玩的简易系统。那AI的来历绝不简单，分明是调用了历史上，初代官方AI的整套数据。”
他落下手，重搭在闵月炎的肩上，轻声问她。
“那么你说，蒋安棘一个普通学生，是怎么接触到那些机密一般的数据的？而且我进入AI控制室时，里面就像是被人彻底地砸烂过了，毁坏得完全和这个三维投影不一样。”
闵月炎仰头看陆离梦，答不出他的问话。
陆离梦说得没错，那款AI软件Angelica的背后，绝对隐藏着非一般的蹊跷。
更有甚者，蒋安棘的身份，或许真的像是赫连城般，是金木天元安插在高校里的组织成员。
她和陆离梦心事重重地参观完校史馆，准备回去找长辈们商量对策。
刚一出校史馆，她就被一个身量稍高过她的女生，飞扑过来抱住。
女生在校史馆前，激动地拉住她的双手，感慨万千地闪着泪花看她。
那是个元气满满，面上艳若桃李的漂亮女生，整个人映在展馆门口的阳光底下，就像是魔术师手里被点燃的一枝，苞蕾上耀着明媚火焰的鲜红玫瑰。
闵月炎被她抱得莫名其妙，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她，视线从她的脸，往下移到她胸前的名牌上，随即恍然大悟，和她一样露出了激动而感慨的含泪表情。
她和她，倒不是英雄终遇英雄般的惺惺相惜，而是学渣见到学渣后的同病相怜。
对面的谭引光，闵月炎在当初，入学纪元联大的第一天时，就已经有所耳闻。
新纪元所有的异能者，都有就读纪元联大的义务，而大家在入学当日，都会被校方的排名系统，自动核验所具备的异能，并进行能力值的测验、排序。
那是个一榜到底，算力强大到恐怖的AI系统，其电子屏24/7全年无休，公示成年异能者们的实力排名。
对众多毕业之后，从事了职业竞技的顶尖异能者们来说，世界中心的异能特区当中，纪元联大校内，这块涵盖了其姓名的榜单屏幕，是矗立如圣殿石碑一般的伟大存在。
但对谭引光而言，那无异于是对她的，噩梦一般的公开处刑。
毕竟她虽然也是火系元素的异能者，但与常年高居榜单之首的，拥有着绝对实力的晏南寰，那位举世瞩目的元火主神不同。
就她这么丁点儿的小火苗，换牙期豁着两颗门牙的奶娃娃，鼓小嘴对着生日蜡烛吹口气的力道，都能把她的异能给瞬间吹灭了。
谭引光堪称是火系异能者里，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而排名系统也无比诚实地，对全世界公告着此事。
在大一入学的那场异能排名之后，她和闵月炎两个人，分别位居总榜的倒数第二，以及倒数第一。
闵月炎本来也是个自由异能者，过去又还读的是非一贯制学校，排名会比她这个元素异能者低，倒也没那么说不过去。
但无论怎么说，只要还有闵月炎这个倒数第一存在，她就起码不是全世界异能者里，个人实力最弱的那一个。
得知假期里闵月炎来了一趟学校，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宝贝般把闵月炎的双手捧住，泪汪汪地激动问她。
“你确定不会转学回联大来，会一直待在无类大那儿的，对吗？毕竟无类大的办学宗旨，就是有教无类。哪怕你是个异能者，也一定会好好在那儿上学的，对不对？”
在她羞耻地常年排名全世界倒第二时，唯一给她稳稳的安心感与确幸的人，就是排名始终都垫在她下面的闵月炎。
联大的AI排名系统，实时都会对异能者们的实力变化，进行自动抓取。
闵月炎一天不来联大，接受专业的异能训练，实力也就依旧停留在刚入学那一天。于是排名总榜上的位次，闵月炎也就久久稳居在谭引光之后的那一名。
学校里考了倒数第一的那个人，再也不来学校提升成绩，自然成为了绝对的万年倒数第一。谭引光每次路过排名总榜的电子屏时，都无比感激着闵月炎的存在。
她生怕闵月炎突然转学回来，异能随之精进，被排名系统给抓取进去。
那样一来，她就要实至名归地，取代闵月炎那个位置，成为总榜中实力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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