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师叔极为看重江月照的安危,赏图宴上定会遇上不少出身大宗门的年轻修士,多是傲气又不懂收敛的,余墨不敢答应,“那师叔……”
“我会和师尊说的。”
江月照一句话便让余墨不再多言,方才老酒鬼还送来了一些吃食,江月照还不饿,把小白狗留在楼下就拿着请柬独自上楼找谢逐月。
修炼到谢逐月这个境界,莫说有人进入房间,方圆千里有点动静也能窥见。留意到江月照进门时没有跟平时一样放轻脚步,谢逐月撤去灵力睁开眼,眸底含着几分温柔。
“今日回来这么早?”
江月照拿着请柬过来,放到棋盘上便伸着懒腰坐下了。
“我觉得我也没有很胖,而且就走几步路也瘦不了吧?师尊,我收到请柬,明晚要去赴宴。”
他拿上楼的请柬,谢逐月不免有些好奇,正要拿起,听他这么说便是一顿,才打开请柬。
“赏阵图?”
江月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嘴唇才点头,“嗯,听说船上所有扶摇境以下的年轻修士都被祝家二公子邀请了,到时候一定很热闹,我还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宴会。”
听他说完最后那句话,谢逐月眼底最后一丝抗拒也消解了,他放下请柬,抬眼看向江月照。
“那到时让余墨陪你去?”
江月照失笑,“余墨师兄都已经是半步天人了,他去了,坐在一群通玄境、灵曜境的年轻人里面,谁还敢畅所欲言?那就没意思了。”
他说来甚是遗憾地看着谢逐月,“可惜师尊早已是天人境,不能陪我一起去,不然会被人笑我出门玩还带长辈的,不过像这样的宴会师尊以前应当也收到过很多邀约吧?”
谢逐月也轻叹口气,“倒未留意过,我从前一心修炼,从未参加这样的宴会。你要去也罢,到时叫上林贺吧,他还不是真正的扶摇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便给我传音。”
江月照就知道他不会阻拦,扬唇一笑,眉眼弯成月牙。
“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种小事,只要谢逐月点了头,余墨自然会安排下去。
收到请柬后,江月照就不出门了,等到晚上入夜了,他和林贺才在阿宝的哭声里出门赴宴。
小白狗还跟在江月照身边,连平日在房中修炼的几个明月宫弟子也去了,唯独阿宝不方便去大人的宴会,只能和余墨留在楼里睡觉。
平日里谢逐月会陪江月照下楼走走,除了余墨师兄弟三人外,其他明月宫弟子大多会在房中修炼,避免打扰宫主,到今夜江月照才跟他们打了照面,倒是有几个熟面孔。
扶摇境以下的六个明月宫弟子与他们同行,为首的是一个姓周的内门师弟,是灵曜境八阶。
因为这两年江月照很少出门,就算是明月宫内门,周师弟也只见过他几面,在师兄弟里还算多的,所以六人见到江月照时都有些拘谨。
好在一行人碰面后,江月照朝他们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都是明月宫的,江月照现身两年,宫中上下不说都见过他,画像也是看过的,一路上发觉他安安静静的没有架子,众人便放松下来。
宴会定在了几座小楼中最高的三层红楼,是几座楼中最大、最奢华的,便是船上所有人来了也坐得下,今夜是赏阵图,楼内布置颇为雅致,数座精美绝伦的山水画屏风在琉璃灯下仙光渺渺,还特意空出楼内中央大片空地,席位则安排在空地周边。
祝家侍从引他们进楼时,苏家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门前与一众苏家子弟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的紫衣公子,身上玉饰是异域风格,叫人一眼分辨出对方便是这艘法舟的主人,祝二公子。
对方也在他们踏入门口同时便察觉到,带着两名侍女迎上前,“明月宫的道友也到了……”
他走近时才看清江月照的脸,猝不及防被惊艳到,待江月照跟着林贺颔首回礼才醒过神。
“这位便是江道友吧?前几日便听闻江道友也随谢宫主上了船,今夜可算是见到江道友了。”
几人偷跑上船的事,谢逐月当然不会对外说,故而在外人看来,他就是谢逐月秘密带来的。
林贺这几天见过祝二公子,便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祝二公子脸上笑容也热情了许多。
他只有灵曜境八阶修为,身边的侍从修为高归高,但像他这样修为的宴请,一般半步扶摇还不一定会赏脸,还有江月照这位谢宫主爱徒,祝二公子本以为他是不会出面的。
林贺应付着人,余光便见苏家那几人走了过来见礼。
“苏家苏泙,见过林师兄,江师兄。”苏泙笑吟吟看向江月照,眼里依旧没有笑,“前几日与人切磋时无意惊吓到江师兄,苏某一直很想上门赔礼,但因闭关耽误了几日。”
林贺本就有些敷衍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原来是你。”
进来之后小白狗就一直紧跟在江月照脚边,江月照站定它便蹲下来,闻声仰头看向苏泙。
江月照也看了过去。
他这一张脸实在好看,眉眼间笼着几分苍白病气,雾蒙蒙的眸子看人时总是柔和清澈的。
哪怕一身素衣,在不缺美人的修士当中也如鹤立鸡群。
苏泙眸光暗了暗,顶着笑容躬身行了一礼,“那日林师兄与江师兄大方不与我计较,但我后来思来想去,江师兄似乎身体不大好,便一直很担心,不知那日江师兄可有受惊?”
林贺看他如此诚恳,倒是不知说什么了,于是回头看江月照。江月照眨了下眼,抿唇浅笑。
“无妨。”
得到这并不意外的回答,苏泙抬起头来正笑着要说什么,便见江月照慢悠悠地又开了口。
“多谢师弟关怀,我确实身体有恙,弱不禁风,平日里出门,旁人都要替我担惊受怕,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都怕被我牵连受罚。”
苏泙一愣,这话耳熟……
小狗偏了偏头,斜睨江月照。
或许是心里有鬼,几个苏家子弟脸色都突然变得古怪。
而在江月照漂亮的双眸稍显冷淡又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注视下,苏泙笑容越发僵硬,“江师兄说笑了,你可是谢宫主座下唯一的弟子。”
江月照笑而不语。
这时,门外又来了人,先后进来的有两批人,前者皆配灵剑,后者都穿着相似的青色服制。
前面负剑几人为首者还未近前笑声便先传来,“明月宫的江道友也到了?正好,前几日我宗门弟子鲁莽,险些误伤江道友,今日总算得见,我这当师兄的应当代他赔罪。”
林贺一见那人便认出身份,神色微变,传音江月照。
“江师兄,这是沧浪剑宗弟子,剑圣徒孙,方若虚,与我同为半步扶摇境,他身侧那抱剑少年是沧浪剑宗徐宗主之子,灵曜境六阶。另外几人是青霓宗的,为首的也是灵曜境六阶,五大长老座下弟子。”
这几人的身份地位远非苏泙这样的苏家族内子弟能比拟的,没想到今夜都过来赴宴了。
江月照点头记下。
方若虚很快近前,剑圣徒孙道心显然比寻常人坚定,见到江月照时并无异样,只笑着拱手。
“江道友,在下方若虚,沧浪剑宗弟子,那日险些误伤你的弟子乃我师侄,我代他向你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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