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野抱着沈双鲤走在路上,山寨里的人好奇的目光频频看向他们。
许大和周十三路过,见沈双鲤受伤,不顾大当家难看的脸色,上前关心的询问她怎么了。
沈双鲤忍着痛,刚要开口,就听山匪头子阴阳怪气的嘲讽:“怎么了?没怎么,不过就是想当大善人,结果被算计了,不过就是明知自己没有几斤几两,让人离开他身旁,没人保护就成了这番样子,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就自作聪明,差点送掉小命……”
已经成为山匪正式役的许大和周十三对大当家很是惧怕,在操练场,大当家最严格,但凡一点不对,他惩罚起人来毫不留情。
他们本是看沈小兄弟受伤,想关心一下,没想到大当家冷着脸,很不客气说了这老多话。
就……和平日里杀神一样的模样很不一样,不过,还是很凶就是了。
两人慌张地摸了摸鼻子,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山匪头子怀里的沈双鲤也颇觉难受。刚才不觉得,现在那阵痛缓过去了,才发觉她被抱着的姿势大大的不对劲。
哪有男子和男子之间这样抱着的。
当然,就算她是女子,这姿势也太过不合适了!
现在被许大和周十三盯着,他们被山匪头子的身上的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并不敢直视沈双鲤。沈双鲤还是觉得别扭极了。
“大当家说的是,今日是我大意了。”又说:“我脚已经不痛了,大当家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萧照野看着怀里的人,倒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奇怪的,以往有兄弟受伤,他也……没这样抱过。不过,背、扶、抱有何区别?
怀里的人,在他怀里显得小小一只,像没有二两重的猫,很轻,很软,仿佛他稍微用一点力,就能把他捏碎。
他有一瞬怀疑,这当真是一个成年男子,而不是一只没长大的猫儿。
仓廪寨是没给他饭吃,还是虐待他了!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治他于死地。
他不喜这小子是一码事,其他人想动他的人,又是另一码事!
没把黑水山那几个不安分的人宰了,是留着他们还有点用,现在,黑水山的那帮人,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已收拢,那两个背叛兄弟之人,连沈双鲤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他眼神冰冷……
沈双鲤眼看山匪头子眸色沉沉,像最深最终的夜,不知道又在揣测她的什么罪名,挣扎着就要从他手里下来。
“别动!”眼神针一样,像是只要她动一下,就扎进她的皮肤,“如果你不想双腿残废的话。”
沈双鲤就不敢动了,她相信,如果她违逆山匪头子,就算她的脚没事,他也会把她腿打断。
心中不免委屈,她好歹是因公负伤,不能算工伤就算了,还被大老板威胁。
嘴里嘟囔着:万恶的封建社会,没有工伤保险就算了,遇到没人性的老板,受伤了还被死亡威胁!
她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许大和周十三已经被山匪头子骂走了:“还不回去训练,要我亲自监督!”
……
山匪头子毫不费力的把沈双鲤抱回院子,但最后耐心耗尽,将她放到榻上,动作并不温柔。
沈双鲤脚泛起阵阵疼痛,看到山匪头子皱着的眉头,没敢出声。
满头是汗的胡郎中腿没萧照野长,体力也没他好,过了一会儿,步履匆匆赶到。
见屋子里,大当家和沈小兄弟沉默的不说话,气氛很僵。
他汗水都来不及擦,就脱了沈双鲤的袜子,查看她又红又肿的脚踝。
他捏着她的后脚掌,转了转关节,沈双鲤双手死死抓住身后的薄被,被子想要被她抓破。
她咬着牙,忍住不发出声音,不想被山匪头子笑话。
可惜紧紧闭上的牙关没能忍住,痛得大叫一声:“啊!痛!”
胡郎中背对萧照野,沈双鲤痛得没心思关注他,萧照野就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沈双鲤裸露的脚上,原本阴沉的眼神,看着沈双鲤小巧又光滑的脚,变得奇怪起来。
这小子的脚比普通男人的脚也小太多了,连骨骼似乎也比其他人小得多,身量也小得多,刚才抱在怀里,身上没骨头似的,软得很。
难怪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么小的一双脚,怕是站稳都费劲,难怪操练场上,属他跑得最慢。
妈的,这还是男人!投胎的时候,该直接投成女人!
不知为何,生出不满,被沈双鲤的痛声叫的心烦意乱,嫌弃的瞟了一眼皱着脸的沈双鲤,一点痛就要死要活,又弱又笨,周叔和盖衡乃至冯庆为何看好这小子!
沈双鲤双颊通红,被疼的,根本没注意到山匪头子看他的眼神,复杂之余又添一丝鄙夷。
萧照野实在看不下去沈双鲤这副比女人还女人的模样,丢下一句冷哼,跨步出了屋子。
终于,将淤血揉散,胡郎中给沈双鲤包好了脚,又吩咐她好好的休息,不能下地和沾水,才起身收拾医药箱。
沈双鲤全身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好在胡郎中包扎后,脚已经没有先前痛了。
她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多谢胡郎中了。”
胡郎中温和的一笑,收起药箱准备离开。
走前胡郎中说:“很辛苦吧?”
“什么?”
胡郎中嘴角挂着令人并不反感的微笑:“大当家人很好的,你不必太紧张。”说完,背着药箱离开了。
独留沈双鲤坐在榻上,心狂跳不止,大意了,胡郎中是医生,很容易猜到她是女子,他没拆穿,是在给她机会,自己坦白?
完了完了,要是她不坦白,胡郎中会不会向山匪头子揭发她。
她是女子的身份怕是就瞒不住了,那离她是蓟县县令的事被发现,也不会太远!
沈双鲤又焦急又害怕,又毫无办法。
萧照野重新回来时,就看见愁眉不展的沈双鲤半坐在榻上,腰后靠在枕头,又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了!
“怎么,老胡要把你的腿锯了?”
沈双鲤不知在想什么,根本没听见他冷嘲热讽的话,回神,迷茫的看着他:“啊?”
“你伤的是脚,不是脑子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魂丢了呢。
“大当家,胡郎中说……我的脚十天半个月不能沾水和下地,能不能让我去秦嫂家养伤,谷雨也可以照顾我一番。”沈双鲤不在乎山匪头子的冷嘲热讽,她只想见到谷雨,和她计划逃出计划。
就知道这小子心里的小九九不会少,原来是想让丫鬟来伺候,做梦!
“怎么,想要人伺候,你现在不是什么大少爷,搞清楚,这里是山匪寨!”很不爽他大少爷的做派。
沈双鲤那个气啊,山匪头子真不是人,她都在这样了,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罢了,不该对他有一点指望,好在胡郎中医术不错,她的脚踝已经没那么痛了,另一只脚也能借力,不去也好,免得谷雨担心。
再说,以她现在的样子,就算有机会,也不能蹦着下山。
还是等伤后再说吧,胡郎中看起来不像坏人,他应该不会立即揭发她的吧。
没别的办法,沈双鲤只能抱着一丝侥幸。
到了晚上,萧照野见沈双鲤准备下床,他默不作声,想看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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