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义是个迟钝的,看不出刚才大当家和沈小兄弟闹的那一出。
他之前已经喝了好几轮。看见沈双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过他,走到萧照野所在的桌子。
沈双鲤挣扎,手都被他勒红,脚都要磨出火星子来,还是没能挣脱鲁义。
万分不想面对山匪头子,还是不得不面对。
来到桌子前,一瞧,果然,这一桌属于领导桌,仓廪山山匪集团高层汇聚一桌,连冯庆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沈小兄弟哪里去了,等你好久了,今天这个好日子,你怎么的都得和兄弟们喝几杯。”
沈双鲤见他狐狸眼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他一定已经知道今日的事了。
山匪头子横刀立马的坐在主位,像宏伟的山,看不清他的到底在想什么,夜幕之下,一座巍峨的黑色轮廓,气势磅礴。
沈双鲤的心顿时就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今日之事,这尊大佛必定不能轻易过去。
但想到罗辛这个毒瘤,又不能放任不管。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没准很快她就能和谷雨一起下山了,只要能过来这一次,一切就都好说了。
其他人对沈双鲤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他们轮番来和她喝酒,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也还是让沈双鲤吃不消。
尤其是可恶的冯庆,“来来来,沈小兄弟,我和你投缘,咱们再来一杯!”
去你的,她已经和这只臭狐狸喝了一杯又一杯了!
她装作有些头晕了:“我,我真不行了,冯大哥,还是饶过我吧。”
“沈小兄弟,我知道你不喜我,更喜欢盖衡,我很想和沈小兄弟亲近,奈何……沈小兄弟,大概我这铜臭之人,惹人厌烦了。”
咦~这话过于暧昧了啊,死狐狸,谁和你我俩啊!
沈双鲤觉得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呕出来了,酒杯都快捏碎了,最后还是道:“冯大哥,小弟不胜酒力,我……我……”话没说完,沈双鲤就倒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冯庆没想到沈双鲤这么卑鄙无耻,居然用装晕的招数。
盖衡在一旁忍笑:“冯庆,你这张嘴啊,最是不正经。”
鲁义喝得已经有些高了,看着倒下的沈双鲤,拍着厚厚的手掌:“哈哈哈,他,他好弱!”
萧照野举起酒杯在鼻子下嗅了嗅,眼神却划过对面的沈双鲤,冯庆故意灌醉沈双鲤,他没出声,一直在观察他。
这小子眼神闪躲,不敢和他对视,就算是在半空中视线偶尔相撞,也立即躲开。
原来,还知道怕。
月上中天,夜深了。
秦嫂带着谷雨来看趴在桌上的沈双鲤。
谷雨跟在秦嫂身后,她缩着身子,低着头,但视线一直关心地看向沈双鲤背对她们,身子俯趴在桌上的沈双鲤。
谷雨看着小姐这样,想到今日和小姐做的那些事,她到现在还心惊肉跳。
站在这些山匪面前,她腿都差点要软了。
一想到小姐如此忍辱负重,每日和这山匪头子住在一起,该多么煎熬!谷雨就忍不住心疼小姐,今日小姐收拾了罗管家,虽然惊险,起码以后罗管家再也不敢威胁小姐了。
一道目光朝她投来,带着怀疑和审视,谷雨本就缩着的身子更僵硬了。
眼前忽地一暗:“你……”是山匪头子,他走近,挡住眼前视线,他,他要干嘛,要说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会不会杀了她,好怕!
谷雨心中惊惧交加,正慌得不知要说什么,就听那山匪头子说:“送他回去。”
意识到山匪头子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让自己送小姐回屋休息,她如蒙大赦,埋着头,扶起沈双鲤,本以为要扶一个喝醉的醉鬼很难,没想到,这位谷雨姑娘轻易的就扶沈双鲤。
看着沈双鲤一点都不虚浮的步子,轻易就被谷雨那小身板扶起来,众人心照不宣。
唯有冯庆语气深奥的哦~了一声。
萧照野看着沈双鲤不见虚浮的脚后跟。哼!以为装醉就可以蒙混过去,做梦!
等谷雨和沈双鲤走远,萧照野才吩咐:“盖衡,明日你去换曹准回来。”
盖衡点头,他知道大当家要曹准回来是为什么。今日沈小兄弟和他的管家引起的这一出,还是让大当家本就很多的疑心更多了。
他点头,今日之事,实在蹊跷,就连他都无法为沈小兄开脱。
反而是冯庆说:“大当家,你对人沈小兄弟还是太苛责了一些,我看他挺好的。”特别的……不经吓。
萧照野瞟他一眼,见他从桌上捏起一颗花生,往上一抛,花生米准确从半空中落入自己的嘴里。
“这么久了,他的背景你还是一点没查到?”萧照野不满。
冯庆嘴里嚼着花生:“京城那边路途遥远,现在又是多事之秋,为了赋税之事,山下现在更乱,闹翻了天,哪那么容易。”
周成也道:“既是没查到,好好的看紧他就是,若他清白,也别寒了沈小兄弟的心。”
萧照野不置可否。
今日倒是有趣,冯庆为沈双鲤说话,一向和沈双鲤交好的盖衡,却反而反常的没为他说话。
不过,萧照野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今晚,还没完。
中秋月圆,还要再赏一番才是。
萧照野回到了院子里时,谷雨已经离开,她是想留下来照顾小姐,只是装醉的沈双鲤怕她那豌豆大的胆子吓破了,让她先回秦嫂家了。
谷雨听了她的话,瞬间松了一口。
看她跑得像只灰兔子一样快的背影,沈双鲤气笑了。
窗外,月亮亮得邪乎。
她做举头望明月的思乡状,可惜是个现代人,实在没有即赋诗一首的能力,只得作罢,还是继续躺尸装死吧,等山匪头子回来,又是一场硬仗。
萧照野毫不客气的推开门,响声震天。
沈双鲤紧紧闭上的双眼,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滑动,身子却一动敢不动。
他——绝壁是故意的!
那一声开门声结束,屋子里恢复寂静,静到沈双鲤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更紧张、更怕了。
即使闭着眼睛,她仍旧能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像X光那样,从她头顶扫到脚底。
有的人还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山匪头子看了她多久,就在她以为山匪头子不会说话时。
“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不用睁眼,沈双鲤就感觉到榻边一阵罡风,她鬓角的碎发飞了一起来,碰到脸颊,一阵瘙痒。
榻边的压力像一座山,正正的从脸上压下来,她知道容不得她装睡了。
她缓缓睁开眼,掀开薄被,里面连外衣裳都还没脱。
萧照野冷笑一声,转身去桌上到了杯茶。
沈双鲤端正地坐在榻边,像个爬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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