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卿的事情处理好后。
姜影自己回了趟南城,虽说医院那边也表示了她还需要静养,顾家也安排了保镖在姜铭河身侧,为的以防韩亦邦失踪之后,姜铭河再出现任何情况。
但姜影还是不放心。
韩亦邦一天找不到,就像他们身边的定时炸//弹。
顾凛予那边伤筋动骨一百天,都还达不到出院的标准。
即便是在医院,他也需要做复健。
顾凛予原本是想陪她去的。
但条件不允许。
姜影也在出发的当天,安抚地紧紧抱他,轻声道:“等我回来。”
坚定又执着。
姜影身上出现了这次事故之前没有的冷硬。
恍然之间,顾凛予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经历唐闵斐出事的自己,捂着一颗热烈的心,却不敢再袒露,只好用虚伪又强硬的冷硬包裹起自己。
藏住那所有可能会被人捏住的软肋。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轻吻了下她眉眼。
姜影眼睫颤抖,虚声:“好。”
她的出行,顾学礼和林曼月作为长辈,没法阻止。
只好在她身边派了自己信任的人,陪她一起去南城。
学校那边请了整一个月的假。
姜影也和老师做了报备,这次回南城,她也只是想确认姜铭河的状态。
一月的冬。
西城冰雨不断,南城也好不到哪儿去,顾家的车刚开进南城,纷飞的雪就模糊了车的前窗玻璃。
陪姜影一起的,不仅有顾家的司机,随行的保镖,还有那晚给她送甜品的岑秘书,岑璃。
这些年,岑璃都是陪伴在林曼月身边的。
等于刚毕业就经精挑细选到了这个位置,岑璃比其他任何人都珍惜这份工作,从来不敢怠慢。
但也是第一次,她在职业生涯遇到如此穷凶极恶的事故。
事发后,岑璃陪同林曼月赶到医院,也有内疚过,是不是她那晚不送甜品,没敲响姜影的房门,姜影不醒,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所有事。
人总会美化自己虚设也没经历过的另一条路。
明显能感知到事故后的姜影,变得沉默寡言许多。
“岑璃姐姐。”
姜影静静地看着窗外,南城鲜少会下的雪,问她,“你以前来过南城吗?”
岑璃摇头,“没有,我从毕业就跟在林总身边,工作范围大多都在澜川和邻市。”
南城太远了,更何况南方,有着顾家从不往来,关系一般的家族,顾学礼不轻易来,林曼月自然也不会独身前往。
姜影大概能猜出缘由,淡笑道:“没事,陪我在南城的这几天,你们好好休息下吧。我不会乱跑,让你们和我一起在医院陪护太无聊,你们可以出去逛逛。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提前整理好了,等下发给你。”
岑璃惊讶,连忙摆手,“不行的。”
她撞上姜影无波无澜已经情绪波动的眸,温婉道:“姜小姐,我答应了林总的,你在南城的一切行踪,都必须保证安全。”
姜影也不为难,“那就留个保镖给我吧,毕竟姐姐要是危险了,你也很难打过,也会很危险的。”
“......”
这话说的是。
岑璃还不放心,要说什么。
姜影已经笑着结束话题了。
自苏美卿走后,这么多天,她的脑子都很乱。不仅乱,晚上睡觉还一直噩梦连连,好多天,她都一直梦到苏美卿死的样子,她梦到她和她说话,说很多会让她心惊胆战到连续被吓醒的话。
更说着,让她不要再纠缠、祸害顾家的话。
的确如医生一开始所说,她被噩梦缠绕,近几日已经到了精神脆弱,完全无法入睡的状况。过少的睡眠不仅让她情绪低落、消沉,更让她间断地出现了胸疼、头疼的状况,难受得她莫名其妙还有了不如就此了断的想法。
姜影知道这已经不对劲了。
她必须看医生。
她觉得可能那次事故之后,她的心理和身体都出现了问题。
想让他们去逛逛,也是给她自己去看心理医生,找一个合理的机会。
姜影回南城,本就是想找个能藏住自己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呆几天。
再找到能对症治疗的方案,尽快把自己拉回到原先正常的生活状态中。
距离高考还剩半年了。
她和姜铭河说好的,会考名校给他看的。
起码在这半年,她都不能食言。
车开进市医院。
还是一贯的流程,姜影上楼,和对接的医生沟通下姜铭河的情况。虽说之前对接的医生被白岑虞动过手段换了,但顾学礼知道后,都私下已经换成了顾家熟悉的医生。
这回,姜影真可以放心了。
现在负责姜铭河的是一位医学界赫赫有名的教授,与顾家旧交多年,这次才会出手相助。
姜影刚敲门,教授就抬头,“进来。”
姜影走近,恭敬友好道:“谭教授,您好。”
谭昆已到花甲之年,眉目已经清朗温润。
他给姜影拉开座位,“是小影吧。”
小影两个字的称呼,姜影愣了下,点头,很快坐下,“谭教授,我父亲他......”
“别着急。”谭昆把倒好的温水递到姜影面前,“学礼和曼月把你的情况都和我说了,根据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接受一些不好的结果的。但植物人醒来的可能性,本质上取决于脑损伤的程度和治疗时机,以及一些个体因素。医学上表示苏醒概率一般从5%到50%不等,但你父亲当时的事故判断,脑损伤是达到了重度的弥漫性轴索损伤,关键脑区功能已经不可逆地损失。再加上撞击导致他外伤性颅脑损伤严重。一般这种情况,是发病后的1-3个月,神经的再生潜力高,如果超出6个月还未苏醒的话......”
后面的话,谭昆没再说了。
即便这些话姜影早从之前的每一位治疗医生嘴里听到,还是没有这次这么心痛,在跳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越来越用力地攥到窒息。
“所以,”她低垂眼眸,很轻地问,“像我父亲这样的情况,早就超过了6个月,甚至好几个6个月,他实际可以苏醒的概率早就降低到5%以下,甚至是转变成了永久性的功能障碍是吗?”
“是的。”谭昆欲言又止道,“而且最近,你父亲出现了潮式呼吸和心率、血压下降的情况......”
终于还是到了这天。
早在姜铭河变成植物人的那天开始,姜影查遍了资料,谭昆现在说的这样,几乎代表了姜铭河的生命体征在衰竭。
姜影闭了闭眼,防止自己的眼泪先一步夺出眼眶。
她深呼吸,淡淡地问:“如果保守估计,还能剩下多久?”
谭昆:“最多半年。”
“好。”过多的,不用再说。
姜影起身,很恭敬地给谭昆鞠了个躬,“谭教授,这段时间谢谢您。”
“有件事。”
她站直身体,“可以拜托您先不要告诉爷爷和奶奶,我父亲的状态吗?”
她道:“还剩半年,我希望他们都可以开心。”
-
在南城的这几天,姜影一直寸步不离地待在姜铭河身边。
她和他说了好多话,唯独没有说苏美卿已经离世的事情。
因为把苏美卿葬在西城,是姜影自己做的决定。
她怕姜铭河知道了会怪她。
“爸爸,顾凛予就是上次陪我一起的男生,他带我见他爷爷奶奶了。”
漆黑的夜晚,姜影坐在看不见星光的雪夜窗边,轻抚着姜铭河的手道,“和他一样,他爷爷奶奶都是很好的人,对我很好。和你和奶奶很像,他们对我都很好......”
一整晚。
姜影重复了很多遍,他们很好的话。
生怕姜铭河听不见,她现在也过得很好,让他知道,他的女儿会很坚强地活下去。
可思念如潮。
姜影没法控制自己的脆弱和压抑。
她低头,把头轻靠在姜铭河枯黄的手边,颤抖地嗫嚅:“可是爸爸,我好想你......”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极度的悲伤已经让她哭不出声。
奶奶、姜铭河、苏美卿......
最多半年,她就一个家人都不剩了。
只剩下她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整夜,姜影一直在一个名为天煞孤星的噩梦里,无限循环。
-
姜影自从到了南城,几近于失踪。
打她电话、发她消息,都没回的,除了刚到那天有主动发消息,往后手机都关了好多天。
幸好有岑璃在她身边,时时汇报状况。
不然顾凛予真的会报警。
顾凛予着急得一秒都不想在西城多待,立刻申请转院回澜川,并让带姜影回来的司机直接送她回澜川别墅。
路上行程更改。
起先姜影还没发现,是开了好多个小时还在高速上。
姜影才疑惑,“我们这是去哪里?”
“澜川。”岑璃抱歉道,“凛予少爷要求的。”
“嗯。”姜影并没排斥,即便知道了是直接回澜川,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高速,姜影情绪上也没有过多的动荡。
岑璃不免更担心她,“姜小姐,你的手机很久没响过了,需要我给您充电吗?”
的确,起先,天天还会有顾凛予疯狂给她电话短信的提醒。
再往后,好几天没听到了。
姜影也后知后觉自己手机好像没电了。
她递给她,“谢谢。”
手机充上电,片刻开机,屏幕像被刷屏一样,全是来自“宝贝儿”的内容。
轰炸程度,岑璃看了都吓一跳。
“这么多,”岑璃紧张关心道,“要不要先回个电话?”
姜影木然地看着这些电话和消息,心脏从无感到麻木、再到刺痛和剧痛失去感知。
她眼眸低垂,抿唇,不知道现在这样的自己,该怎么去面对那个真的很好的顾凛予。
也许她的命格是会真的祸害到身边亲密的人吧。
不然也不会抽下那样差的下下签。
那顾凛予......
她现在最喜欢在意的人......
姜影沉默许久,摇头,轻声道:“不用了。”
岑璃总觉得这中间哪里出错了。
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几次想尝试,还是作罢。
顾凛予的恢复情况很好。
住院两周多,他已经快接近可以出院的状态。
他原先是让司机送姜影回家休息,但进到澜川,姜影还是绕弯先去了顾凛予转回澜川后所在的医院。
她没空手,而是提前订了一家她觉得还不错的鱼汤,还买了宁姨那边的馄饨。
她提着都带了过去。
到病房门口,顾凛予正在电话里朝那头发脾气:“谢楚南你有毛病是吧!我看你才被玩腻了!你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心头好,也没见你成功过!你少奚落我!管好你自己——啪!”
手机被用力砸在地上。
姜影在门口吓了一跳,随即就在窗口看着顾凛予一个人生闷气地躺下,把自己蜷缩埋在被子里。
“咚、咚咚。”
很轻的两下敲门声。
里面没动静。
姜影又抬手重力敲了一下。
这时,顾凛予怒不可遏的发飙话砸了过来:“说了别烦我!”
姜影摁下门把,推门往里走。
像是遭受到了被无视,顾凛予从未如此愠怒地掀开被子,正要暴怒发火时,却见弯着腰捡他手机的人是姜影。
一炮陡然压制的火成了窝在胸腔郁积的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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