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萧寰。那一张苍白的脸,消瘦的肩骨握住她手时微颤的指尖,对她说道:“江山太大,一个人扛着太冷”,还有太和殿前,他当着满朝文武,跪在父亲面前,说“往后再无君臣,只有翁婿”。他跪着时,背脊挺得笔直。
就像此刻的江一苇。
“走吧。”江一苇没有等她回答。他转过身,朝夜色中走去青衫的下摆拂过石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明早校场见。”
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步伐有些慢,每一步却都踏得稳。
苏灼站在苏府门前的灯笼下,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走远,拐过长街,消失在巷口。夜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落了院中海棠新绽的花瓣。
她没有叫住他。
她知道,他这一去,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这片他嘴上说不是我的地方却一次又一次用命去守的山河。
翌日卯时,京城北郊校场。
三万京营精锐肃立如林,甲胄在晨曦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旌旗猎猎,玄底金纹的离字大纛立于中军,在晨风中展开如一片沉默的夜色。
萧寰一身玄甲策马立于大纛之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青痕也还在,可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如刀。狐裘早换成了铁甲,甲片在晨光中一片片亮起像淬过千百遍火的刃。
苏灼立在他身侧,同样一身玄甲,靛蓝披风换成了玄色,腰间短剑换了长剑,萧寰昨日亲自挑的,剑身比从前那柄略长半寸,重心却调得和她旧剑相差无几。她试了试手感,没有说谢,只是将剑入鞘,系在腰间。
萧寰看见了,也没有说别的。
大军开拔在即,萧寰正欲下令,忽听校场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守门兵卒拦了一下,却很快被一张令牌逼退,那令牌是玄铁所铸,边镌龙纹,正是北境驻军通行关隘的御赐信物。
马蹄声在校场中央停住。
江一苇翻身下马,青衫洗得发白风尘犹在,神色却平静如水,他走到萧寰马前撩袍跪地,动作有些滞涩,右胸的旧伤让他的跪姿不如从前利落。
可他跪得很稳。
“草民江一苇,”他抬起头,望着马背上的帝王,一字一句,“请旨随征。”
萧寰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年前在断云寨风雪夜救下苏灼的人,看着这个在皇陵地宫替他引开追兵的人,看着这个在苍狼隘前,用胸膛替他挡下淬毒**箭的人。
看着他苍白的脸,消瘦的肩骨和腰间那柄剑柄缠着旧绳的新剑。
校场万籁俱寂。三万将士屏息凝神,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人说话,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江一苇。
“江先生,”他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份心,朕收下了。”
他顿了顿,退后半步,竟是正色整袖朝江一苇端端正正一揖。
满场哗然。
江一苇也怔住了。
“这一揖,”萧寰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是朕谢先生两次救命之恩,谢先生护阿灼千里跋涉,谢先生……”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更沉:
“谢先生把朕当个人来救。”
江一苇看着他。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抱拳回礼:“陛下言重了。”
萧寰没有再多说。他转身,从燕七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绢帛,递给江一苇。
“先生于国有大功,于朕有活命之恩。此前先生辞爵归隐,朕不强留。”他看着江一苇的眼睛,一字一句,“如今北境危难,先生仗剑而来。朕若再拘泥于虚衔俗礼,便是愧对先生这份肝胆。”
他展开绢帛,声音平稳如常:“即日起,授江一苇游击将军衔,充北征行营副将,赞画军务,统领斥候营。”
他把绢帛递到江一苇手中。
“这是军职,不是爵位。先生可愿受?”
江一苇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明黄。他的手指抚过绢帛边缘的龙纹,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旧物。
然后他抬起头。
“臣,”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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