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是某天夜里出现的。
当时明鹤刚刚解开胸口整日缠着的束胸,正准备躺下休息。
突然,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她心头骤然一紧,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敌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若真有敌军偷袭,不至于只闻人声不闻号角。
出于本能反应,明鹤急忙又穿上衣服。
在此之前,谢珩之特意叮嘱过她,遇到危险不要轻举妄动。
况且明鹤深知自己只会拿手术刀,并不回上阵杀敌,所以原本没打算凑这个热闹出去查看。
她本想着安静地待在营帐里,等外面的动静平息之后再做打算。
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营帐外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
“明大夫,你睡了吗?出事啦!”
明鹤赶忙掀开帘子,只见许三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神色慌张。
“怎么了?”明鹤忙问道。
大晚上这般火急火燎地来喊她,莫不是谢珩之遭遇了什么不测,被人偷袭了?“
“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实在是情况复杂,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许三催促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鹤也不再多问什么,当下毫不犹豫地跟着李十一快步走去。
伤者的状况可以说是十分糟糕。
肩膀部位的血肉向外翻卷着,上面混杂着乌黑的血痂,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气味。
明鹤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凭借经验,她一眼就看出这明显又是中毒的症状。
对于这个伤者,明鹤还是有些印象的。
之前看到他受伤时,出于医者的本能,明鹤本想帮他包扎处理。
可这人却对她满心不信任,嘴里嘟囔着有周大夫给的药,用不着她在这里假惺惺献殷勤。
明鹤向来不屑于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索性便不再理会他。只不过在统一为将士们熬制增强免疫力的药时,还是顺带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可如今瞧他这副凄惨模样,显然那位周大夫所谓的“灵丹妙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周大夫,您快过来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旁围聚着好几位将士,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明鹤,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明鹤粗略扫视一圈,就发现其中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前两天或明或暗说过她坏话的人。
“这还用看吗?肯定是她前两天给咱们喝的药有问题!你们这两天不也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吗?”
说话的人叫李铁柱,正是躺在地上受伤的那位。此时他虽然伤痛难忍,但嘴上依旧强硬,边说着边还想挣扎着把衣服拉好。
被他提及的几个人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毕竟,在背地里偷偷说人坏话是一码事,可一旦被人当面指出来,那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可不像李铁柱这么莽撞愚蠢,心里都很明镜似的,如果明鹤真的一直做着这随行军医的位字,往后他们的身家性命可就相当于捏在人家手里了,哪能明面上撕破脸面。
“你的意思是说,我故意下药害你们?”
明鹤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
“这可不好说。不然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们用了你的药之后,伤势反而变得更严重了?这两天我们可就只服用过你的药。”
李铁柱理直气壮地回应道,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在李铁柱心里,他向来就看不惯那些柔柔弱弱的男人,更别提明鹤这副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小白脸。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到底给将军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将军对他如此深信不疑。
此刻,李铁柱毫不心虚地盯着明鹤,自觉自己所说句句属实。
毕竟这两天,除了按照惯例涂抹周林之留下来的药膏,他确实就只多喝了这个自称“明四”的人给的药,不是她从中捣鬼还能有谁?
“既然说是我害的,还来找我看什么病,直接一头撞死不就行了?”
明鹤根本没打算惯着这些个不识好歹的人。
一句话说得众人更是哑口无言。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军营里和李铁柱一样的不下数十人,有的因为药物相冲,当时没喝明鹤药的人也旧伤复发,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群人终究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又拉不下脸来去求明鹤。
与此同时,大苍的军队不知不觉间驻军又近了十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这事最终还是穿到了谢珩之的耳朵里。
那些人也拉不下脸去求明鹤,只能在背后向谢珩之告状,指称“明四居心叵测,恐是奸细”。
明鹤想过他们坏,但万万没想过他们是蠢。
“将军,这个明四一看就不安好心。”
“就是就是,他要害我们,肯定是奸细。”
明鹤做医生久了,什么奇葩病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也依旧平静。
“你们不肯吃我给的药,我又如何害得了你们?”
“谁说我们没吃?我们后来吃了,怎么还是不好?你就是故意耍我们!”李铁柱面红耳赤地争辩道。
不打自招的蠢货。
明鹤心下腹诽道。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见人不答话,李铁柱气头更盛。
“没什么好说的。”明鹤垂眼,“我的药不是开给你的,你非要喝,喝出了毛病还怪我没给你吃药?”
几个人憋得脸红脖子粗,只好再转头看向谢珩之:“将军,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明四,你觉得呢?”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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