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被扶起来后,瞧清了扶自己那人:一身白袍,衣摆处用银线绣着大片大片的兰花,远看看不见,走路时却可以看见衣摆上的银光闪动,竟和谢公子那日的衣着一样。
他看着比顾映大三四岁,神色虽然瞧着冷淡,但相貌极其出色,偏向男生女相。饶是顾暄时不时揽镜自照,也忍不住愣了一瞬。
师弟轻咳了一声,抛了个揶揄的眼神给师兄。顾暄回过神,忙拱手行礼,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
话多的师弟转过头,他的衣着和他的师兄以及谢公子一样,均是兰花白袍。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柳无喧,无情的无,喧闹的喧。这位是我师兄云谨,谨慎的谨。”
名字无喧,他本人却话多,倒是奇怪。
顾暄飞快在脑海中略过朝廷上和江湖上姓柳和姓云的人家,朝廷的事情他不太熟悉,不过青州一带倒是有个益城柳家,不知道和这位柳无喧有没有什么关系。
顾暄道:“东平王次子,见过二位公子。”
柳无喧笑道:“哦哦,二公子,幸会幸会。”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飞来,竟是谢公子。他衣衫微乱,气息也有些不稳,落地马上过来察看顾暄有没有缺胳膊少腿。顾暄手上被划了几刀,背上挨了几击,因为他没有内力护身,本就一般的伤势在他身上加重了。
云谨刚才给他解了穴后又封了他几处穴位,为的是止血。
谢公子道:“还好你们来了。”
柳无喧和他打了声招呼,道:“是啊,不枉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你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吗,怎么现在才到?”
谢公子没了平时的温文尔雅,抛出一个名字:“紫魈。”
柳无喧跟云谨对视一眼,“巧了,刚才我们跟红鬾打了一架。”
紫魈,红鬾,是刚才那两个穿着紫衣服和红衣服的人吗?顾暄回想片刻,记不起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随后,顾柳青带兵赶到。顾映也来了,他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应该是睡着睡着被告知有贼人入府,匆忙起身。
见到父兄,顾暄紧绷的心神堪堪放松下来。他抓着顾映的袖子,头痛袭来,一双眼睛里盛着些许惶恐,问:“小清怎么样了?其他人呢?”
顾映神色凝重地扶着他,只说:“你先冷静一下。”
顾暄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来。脑海里仿佛有一簇烟花炸开,震得他心神俱裂,身旁呼声四起,他分辨不清那些声音是谁发出的。
顾柳青在他颈侧捏了一下,顾暄瞪大眼睛,身子彻底倒了下去,顾映及时接住了他。
时隔多年的老毛病再次找上门,顾暄像一叶扁舟里的微尘,在无垠的海面上漂浮,时而被高高举起,时而重重落下,父兄的声音仿佛在很远之外。
一觉醒来时是第二天下午,时隔半个月,他的手上又被包上了熟悉的绷带。他睁眼看了看头顶的浅青色帐子,枕头旁还放着她那天扔出去的小匣子,连帐顶吊着的一个小铃铛也在原处,一切都像是以前的样子。
但有些东西是发生改变了。小清和那几位侍卫的死,魏庄和其他人的受伤,以及自己可能连累到的父兄,这些都让他感到头疼和迷茫。
这伙人究竟想要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呢?不惜如此大的代价把他掳走。如果是紫衣人那天引他出来可能是巧合,昨夜的事情便推翻了那一猜测。
得知他醒后,顾柳青和顾映过来看他,连着那三位公子。
顾暄屏息喝下一碗深棕色的药,皱了皱脸,问:“昨晚来抓我的,是什么人?他们要取我性命还是要拿什么东西?”
他问这问题时眼睛垂着,长睫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
顾柳青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底下的人还在查,可能是和王府积怨的。”
顾暄点点头,没说信不信,只是让王爷好好安置那些受伤的人和死去的人的亲属。除此之外,就没说其他事了,疲惫的神色表明他要休息了。
几位公子和王爷世子告别后,回到谢公子的住处。王爷给谢公子安排的院子清静,但胜在环境不错,假山流水,修竹繁茂,自有一派生机。
柳无喧几人刚去看望了二公子,沿途顺便欣赏了一下王府的景致。王府后院,有两条小径,一条鹅卵石铺成,通向前面的会客厅;另一条由青砖石铺成,斗折蛇形,通向临湖的一个迎客亭,道路两旁名花异草盛放其间,好不热闹。
夏天时,可以在迎客亭喝茶会友,茶是荷叶茶,景是湖中错落有致的荷花;冬天时亭子周围放上挡风的帘子,留一面面向湖水,煮一壶酒,看小雪簌簌,万籁俱寂。
每一处院子或亭子的匾额,都是顾柳青用他那在民间颇有名气的行楷写的,无处不雅致。
饶是生在京城的云谨也不由得感慨,“王爷真是个讲究人……和京城那位信王有得一比。”
柳无喧东瞅瞅西看看,不忘点头附和道:“是啊,有钱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啊。”
“……”云谨转过头,看着快他们一步的谢公子,问:“师兄,师父那边怎么说?”
原来谢公子竟然是这两位的师兄。
谢公子沉声道:“今早传信过来,说让王爷履约。我看这事不好办,王爷那边也一直没松口……”
柳无喧悻悻地“嘿”了一声,言语中对这位师父的尊敬没二两重,“老头子就会强人所难,自己出牙力,指使人倒是勤快……我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招这样一个人入云庄,他看着也不会武功啊,现在被吓了一跳,估计得卧床半个月了……”
谢公子说:“你能揣测到师父的意图,那师父就不是师父了。”
柳无喧一愣,谢公子转眼间就走了有一段距离,道:“你们过来一下。”
另一边,顾暄一觉睡到下午,起来后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是服药。这几日,在他院子附近巡视的人多了一倍,每隔几个时辰就换人,布防森严得叫人咂舌。
顾柳青每晚会过来陪他吃饭,顾映下午练完剑后就来找他,那三位公子则再也没有露面。顾暄躺了三天,将自己前十五年的人生都回味了一遍,终于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干了。
因为服药加上一直服用的药茶,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这几天王府尽力想维持一个正常的局面,但他还是感觉很不对劲,无论是繁忙的顾柳青,还是对他缄口如瓶的顾映,再加上那天小清等人的死亡与受伤给他带来的阴影还未散。他觉得那群人就是想杀他,但是王府众人又矢口否认。
生命太重了,重到他认为要是别人的生死与自己挂钩,他的痛苦也便翻倍了。因为服药多年压下来的头痛,在很多年没有找过他后,一次性拜访了个够,顾暄头痛得连话本的字都看不清。
他听顾映谈过一些,那晚除了紫衣人和红衣人,其余的人都是修为不低的死士,难怪拖了王府侍卫那么久。
下午陪着他的是秋萍,他信任的贴身侍女之一。顾暄写了张纸条,让他送到东街的木工铺老李手里,说自己画了几只簪子的样式,叫老李赶工做出来。
秋萍不疑,得空时便送出去了。第二天下午,秋萍等顾暄服完药后,递给他一封信。
顾暄抬眼,秋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屏退其他人,顾暄拆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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