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霆的求婚被拒心情却不错，直到下属发消息过来说郑皓文跑去了安定脑科医院，问需不需要隔离顾夫人和顾黎少爷。
手机被用力扣在桌上，在看了一半的报表上发出重响。
即使有所预料，郑皓文的第一反应不是跟他对账，而是偷跑去问别人，连霍骁都瞒着。
没脑子的蠢货。
他卸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再次抬眼，眼底已经恢复一片淡漠，顾延霆重新拿起手机，余光略过办公桌上唯一的一个相框。
那是郑皓文成年的时候，他跟霍骁一起带对方去游乐园拍的。
背景是灯光闪烁的旋转木马，郑皓文难得以下犯上站在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揽着他们的肩膀，笑得很傻。
他告诉自己，耐心点，放长线。
“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
郑皓文一身高档休闲西装，对着挡在病房门口的大块头怒目而视。
“这是VIP病房，禁止无关人士探望。”保镖个头高大，一伸手胳膊就将病房门完整挡住。
“我是郑皓文，里面的许曼是我血缘关系的亲妈！”郑皓文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拧门把手。
前些天他突然收到他不怎么熟悉的顾父视频电话，四年不见的顾父声泪俱下，一把年纪头发都白了，说顾延霆狼子野心，为了逼他自愿把手里的股份转让，拿国内的老婆孩子威胁。
老婆和孩子无疑就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顾母许曼和顾黎。
当时，郑皓文就呆住了。
他怎么也不相信他亲大哥是这样的人。
明明是顾黎要养病，顾母担心主动去照顾，然后顾父也升职去国外做董事长。
顾父冷笑一声，“你真以为顾延霆有这么好心，他可是深得顾老爷子真传，冷心冷肺到极点，这个孽种也惦记着你手里的股份呢，好好想想吧。”
“在怎么说你也是我血脉相连的儿子，我不想看你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就算是报答我跟你母亲把你带来这个世界上的恩情，你替我，替我去看一眼……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了！”
说到最后电话那端里的顾父已经涕泗横流，郑皓文已经恍惚。
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收到的顾母的短信。
如果真的是顾母发的，那前言不搭后语的短信内容只能指向一个事实。
真的是大哥下的手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孤苦无依，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怎么下得了手呢？
那他霍哥知不知道？
当时是霍哥坚定的说是诈骗短信，如果知道，霍哥就是和老管家、大哥一伙骗他。
如果不知道，霍哥知不知道他交往的对象六亲不认。
这是顾延霆，给他钱，帮他摆平欺负他、看不起他的股东，会说教他，会教育他，会带他出去玩的亲大哥。
这么想着，郑皓文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他手里的股份还是大哥给的，就是要回去，他也绝无二话。
擦干眼泪后，他当即买了回国的机票，第一时间赶到顾黎修养的医院。
“你到底要不要我进去！”
郑皓文怒瞪挡路的保镖，怎不让开，他就要让对方尝尝他泰拳的厉害。
“小心我揍你！我打人可是跟泰国拳王学的！”还是大哥花钱请的老师，郑皓文鼻头一酸，更难受了。
大块头保镖静默无声，胳膊伸直了一动不动。
得到顾总回复的黑西装保镖队长快步走上争执不下的区域。
陪着笑脸，恭敬弯腰，“二少您说笑，您来见母亲和弟弟谁敢拦您。”
队长给大块头使了个眼色，大块头后退一步，主动扭开了门把手。
郑皓文迫不及待冲了进去，病房内空无一人。
窗外的风吹过白色窗帘，阳光打在床头柜上的百合上，百合花开得正好。
房内干净整洁，是再标准不过的病房。
踏出一步的郑皓文傻眼，这和他想象力的折磨病人的病房场景完全不同。
“呕吐物呢？脏床单被褥、锁在床上的铁链子、针头、令人昏睡的药物……”
郑皓文站在病房中间面露茫然。
“高级VIP病房有专门的护工，不会有您说的这种情况。”队长低头语气平静，“至于您说的违禁物品更不可能，安定脑科医院是全国二甲医院，有专门的监管部门。就算是顾氏也不能越过高压线。”
“顾夫人和顾黎少爷在这里过得很幸福。”
郑皓文的一腔情绪就这样堵在胸口，说不出的庆幸，还好大哥没做违法犯罪的事，一定是顾父误会了。
只要他偷摸出国，一切都没发生过。
郑皓文无比庆幸。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瘦的脱相的女人盯着他，高耸的颧骨上面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对方的手握着轮椅把手，手指粗糙，皮肤黯淡无光。
轮椅上的青年形销骨立，身上空荡荡挂着一件病号服，眼睛闭着陷入昏睡。
郑皓文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手被女人握住了，像是被铁钳扣住，老茧磨得手腕刺痛，对方的手不断用力，双眼闪着异样的亮光。
“皓文！妈妈的好孩子！是延霆要接我走了吗！一定是这样的，妈妈知道错了，不该让李叔去撞霍骁，这么多年，妈妈已经知道错了！”
“你对霍哥下手？！”郑皓文下意识甩开，女人踉跄一步被保镖扶住。
看到捂脸啜泣的顾母，郑皓文艰难的别开脸去。
这一转头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轮椅，轮椅上的青年趴在地上，轮椅压在双腿上，因为疼痛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的目光呆滞异常，像是丧失了三魂七魄。
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郑皓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原本是贵妇人的顾母，之前对方可是把顾黎当做唯一的儿子，十足的宠溺。
现在就弃之如敝履。
“别这么看我！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小黎已经走了，在被心黑的顾延霆关进精神病的第一天起！！！”顾母大声尖叫，歇斯底里抱住脑袋。
枯瘦的手指不管不顾抓上头皮，带下一片发丝。
顾母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头发，呜咽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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