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隐章疼的闷哼一声,却依旧不松手,死死攥着她两只手腕。
“你向我保证过,再也不伤我的心。现在什么都不说,就是在伤我的心。”最初的痛感缓过去后,徐隐章如此说。
则安松口,抬头看他,冷笑一声:“你也配!”
她的嘴角挂着血,娇嫩粉白的面庞添了几分凌冽恨意,像是战场上拼杀的将军。
“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也配?!”
徐隐章心头一震。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面上却依旧不动如山,诱哄着问:“我做了什么,得了你一句卑鄙小人的评价?”
“四年前,在宣威侯府。我追着沈如淳满园子跑时,遇到的那个人,是你吧。”
终于还是……败露了。
手上的咬痕忽然发作起来,疼的徐隐章几乎有些制不住则安挣扎的手。
“你书房的那幅画,画的就是我。”
“我嫁给你根本不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算计我。去年秋天,你在宣威侯府又见到我。从那时起,你就开始布局,我说的对不对?”
事情都是他做的,他也从没后悔过。
只是,不该如此早,在她还没爱上自己的时候,就被她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
一声冷笑,则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表哥突然被调去房州练兵,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吏部侍郎掌官员升迁调动,你想调走一个他轻而易举。对!是你,一定是你!”
徐隐章想开口说些什么,忽觉嗓子像是被卡住,稍一动作,便有灼痛传来。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痛开口:“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用一辈子补偿你。”
“补偿?”
“你拿什么补偿?”
则安又开始剧烈挣扎,被握住的手腕拼命往两边挣,胡乱动作间碰到了刚才被她咬伤的手腕。她细长的指甲毫不犹豫掐进去,刚刚止住的血再次开始流。
徐隐章像是痛的没了知觉,面上表情无甚变化,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我与表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姑姑待我如同亲生女儿。我若是嫁给表哥,必然能琴瑟和鸣,相亲和睦,我每天都会很开心。既没有婆母刁难,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弟弟妹妹,更没有歹人谋害。”
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徐隐章的手像是疼脱了力,放跑了则安的两只手。
则安先是打掉徐隐章攥着她后颈的手,而后揪住徐隐章的衣领,控诉的话听起来又快又急。
“是你!”
“是你这个卑鄙小人拆散了我们!”
“是你!是你毁了我!”
徐隐章不反驳、不阻止,由着她骂,由着她打。
“你把我关在院子里,你把我拉进你乌七八糟的生活里,你害得我每天晚上做噩梦。而我,我还因为惹麻烦心怀愧疚。”
说到这里,则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更过分的事,狠狠抽了徐隐章一巴掌。冷白的面庞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你还利用我的愧疚,侵占我的身体,控制我的生活。”
则安又抽了他一巴掌,力气太大,抽的她掌根发麻。
“你是天底下最无耻、最卑鄙、最恶毒的人!”
“你一定会遭报应!你不得好死!”
徐隐章不言不语,则安更觉气愤。最后这几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罢,她起身要掀帘。
徐隐章大梦初醒,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人往回带,再度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只手不停轻抚她的后脑,似安抚又似哄骗。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你想怎么罚我,我都依你。”
“放开我!放开我!”
则安挣扎无果后,一口咬住他脖子。
“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们这就回家。”
徐隐章一面继续轻抚她的后脑,一面扬声道:“还不快些回府!”
车夫早听见了二人争吵,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车赶的平稳些,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而今听了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扬鞭,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我要回夏家!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徐隐章,你这个混蛋,你放我回家!”
则安怒吼。
“我们已经成亲,我是你的夫君。敛玉榭,定国公府才是你的家。”
徐隐章声音已经平稳下来,又重复了一遍:“定国公府才是你唯一的家。”
“胡说!你胡说!”
“你不许胡说!”
则安几乎快要崩溃,对着徐隐章又踢又咬,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怎么这么慢?!”徐隐章扬声质问车夫。
车夫再甩马鞭,马儿一声嘶鸣,更加快速往定国公府奔去。
则安语无伦次,又骂又喊,又踢又打,却始终被徐隐章困住手脚,丝毫挣脱不得。
马车很快到了定国公府,直接从角门进去,一路到了敛玉榭。
徐隐章单手抽出腰间玉带,捆住则安双手,而后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正房走,高声道:“所有人都出去,守在院外,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衔珠秋月等人在后头马车,略微落后一些。等他们到了敛玉榭,院门关着,丫鬟婆子齐齐守在外面。衔珠立即冲上去拍门,要进去救则安。
秋月等人连忙阻拦:“两夫妻吵架,床头吵了床尾和,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不对!小姐从没像今天这样过!”
秋月看立春一眼,几人合力将衔珠生生拖走。
屋内,徐隐章将则安放在罗汉床上,解开绑在她手上的玉带。
手一得了自由,则安立即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你混蛋!你混蛋!”
骂完这两句,则安起身要往外走,徐隐章大步追上,先她一步挡在门边。
“从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会一辈子补偿你,一辈子爱你。”徐隐章依旧重复这几句话。
则安怒不可遏,拉扯他的胳膊,想将他从门边拉开,口中怒骂:“谁稀罕你的补偿!你滚开!你滚开!”
徐隐章任由她撕扯打骂,像尊泰山似的立在门边,一步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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