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漫进山坳时,族地后的枫林先染了色。风里裹着草木枯败的气息,连医疗屋熬药的蒸汽都散得比往日快。工坊的木窗糊了新的窗纸,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野菊,是宇智波芳领着几个女忍晾的——入秋后皮肤易干裂,掺了野菊的香膏卖得格外好。
作坊里一派忙碌。宇智波铁坐在灶前切药,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握着铡刀,起落稳当,切出的药薄厚匀净。宇智波火守着熬油锅,膀大腰圆的身子挡了半扇窗,锅里的脂油咕嘟作响,香气混着草药味飘出半条街。几个年轻女忍围着长案打皂、装盒,动作娴熟,再没人把伊奈当成只会凑热闹的族长幼女。
伊奈蹲在长案尽头,对着一排陶盒核对账目。小炭笔在纸上书写着,每一笔都落得仔细。第一批皂膏送出不过三月,贵族女眷的反响远超预期,赏钱和托人带回来的预订条子攒了小半盒。可她心里清楚,这股新鲜劲撑不了太久。
她把整理好的纸页折好,起身往父亲的书房去。
田岛正对着一卷族中冬储账目皱眉。入秋之后,火之国各处领主都在暗中囤粮,粮价涨了三成,煤价更是翻了倍。宇智波一族的冬储向来紧,往年要靠接几场高报酬的护送任务才能凑齐,今年周边局势更乱,任务风险翻了几番。
见伊奈进来,他放下账卷,神色依旧冷峻:“工坊的事?”
伊奈把纸页递过去,条理清晰地说起“限量款”的打算。皂膏若常年足量供应,贵族女眷迟早会觉得寻常;不如每季只出少量新香型、新功效,换特制的木盒包装,价抬高一倍,数量砍去一半。买不到的人会惦记,拿到手的人会珍惜,既能稳住高价,又不会耗太多原料。
田岛起初没太懂,待她逐条讲完利弊,指尖在纸页上慢慢敲了两下。他征战半生,只知武力换钱,从未想过买卖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沉默半晌,他抬眼看向伊奈,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你适合去跟商人周旋,不该只困在族地里。”
话虽冷,却准了。
伊奈退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账卷翻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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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南贺川,风里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意。
河水比往日清瘦,河风卷着落叶打在人脸上,生疼。伊奈出门时披了母亲给缝的夹袄,泉奈一路走一路抱怨风大,斑则走在最外侧,宽阔的肩膀替身后两人挡了大半寒气。他出门前悄悄把一块烤热的鹅卵石塞进伊奈手里,石头裹着粗布,温温的热度顺着掌心传上来。
到了约定的河滩,柱间已经蹲在那里了。
他往日总带着点傻气的笑,今天却没什么精神,指尖拨着河水,溅起细碎的水花。身上的外衫看着更旧了,袖口磨得起了毛,下摆还沾着泥点。扉间站在他身侧,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色也沉沉的,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黍米饭团,见人来了才默默收进怀里。
“你们可算来了。”柱间听见动静回头,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五人围着之前的石堆坐下,泉奈捡了些干枝,斑指尖一簇小火苗窜上去,火堆很快燃了起来。跳动的火光映在几人脸上,却没驱散多少深秋的寒意。
柱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起族里的境况。入秋后粮价涨得凶,煤更是紧俏,族里老幼多,过冬的储备还差一截。他前阵子试着提了伊奈教的造纸法子,想攒点纸卖给城里的商馆换粮,结果被父亲佛间当众骂了一顿,说男儿不去练体术接任务,反倒去捣烂树皮,成何体统。
“扉间也帮我说话了,结果一起挨了骂。”柱间挠挠头,笑得有些苦涩。
扉间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能看出眼底的疲惫——他私下试过造纸,确实可行,可族里没人认。在忍族眼里,唯有武力才是立身之本,摆弄这些旁门左道,就是不务正业。
泉奈张了张嘴,本想调侃两句,可见两人这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偏头看了伊奈一眼,心里隐约猜到她要开口。
果然,伊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细柴,火苗窜了窜,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这边能匀出一部分粮和煤。”
柱间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你说什么?”
“不过不是白给。”伊奈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我用东西换你们一样东西。”
扉间瞬间皱起眉,警惕起来:“你要什么?”
“一些基础的封印术。”伊奈说得坦然,“我们族里不擅长封印术,记载封印术的记载也很少,我只想知道怎么把查克拉稳定封在纸里。只学最基础的定着术式,高深的我不碰。”
柱间和扉间都愣住了。
忍族的术式向来是秘传,哪怕是基础封印,也轻易不会传给外族人。柱间犹豫着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怕族规不允。扉间更是脸色微沉,抿着唇不说话,眼神里满是考量。
“我没打算用在打仗上。”伊奈拿起一根燃着的细枝,横在石头上,火苗顺着木枝慢慢烧,“起爆符是把查克拉猛地炸开伤人。如果反过来,如果让火属性查克拉慢慢从纸里散出来,像炭火那样温着,不烧人,就能做成暖符。冬天难熬,贵族府里要用,平民村子也需要。”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冬天冻死人的事,每年都有,对吧?”
这句话落在河滩上,连风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柱间看着火堆,喉咙有些哽咽。他见过寒冬里倒在路边的流民,见过族里老人冻得整夜睡不着,也见过年幼的孩子因为没有炭火,手上长满冻疮。扉间紧绷的下颌也松了些,他盯着伊奈,眼神从警惕慢慢变成了审视——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你……怎么会想到这些?”扉间问得很慢。
“总有人要想不是吗?”伊奈把树枝扔进火里,火星溅起来,又很快落下,“总不能世世代代,都只靠杀人换一口饭吃。”
泉奈在旁边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她从小就一肚子奇奇怪怪的主意。”话虽这么说,却往伊奈身边靠了靠,摆明了站在她这边。
斑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火堆。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扉间看过来,像是在等他表态,他才抬了抬眼,声音低沉却清晰:“她不碰战阵术式。”
短短七个字,就是担保。
扉间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头:“我回去查,哪些是入门练手的。族里禁传的,我不能给。”
“我明白。”伊奈点头。
柱间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个冬天又要难熬了。”
火堆又添了新柴,烧得旺了些。风依旧冷,可几人之间的气氛,比来时暖了不少。
回程的路上,泉奈走在伊奈身边,忍不住嘀咕:“你真要给他们粮?万一他们转头用这些粮养足精神,来打我们怎么办?”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两方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了对方的族群隶属哪方,只是都心照不宣。
“不会。”伊奈握着掌心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石头,“柱间不是那样的人。”
斑走在前面,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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