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桥通脉进行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或许是因为寺钟复鸣,园林涤清,城中淤塞多年的灵流终于寻回了完整的通路。
最后一座石拱桥下的滞涩被灵丝化开,清涟立在桥头,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座姑苏城的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宛若久病之人终于舒出了一口绵长顺畅的气。
所有事情都了结了。
待城中灵韵彻底平稳,已是几日之后。
弦猗与白釉的客船也定在了这个清晨。
码头上晨雾弥漫,漕船与客舟的轮廓在其间若隐若现。
疏影提着简单的行囊,清涟站在她身侧,望着面前即将远行的两位友人。
“当真要去东洋?”清涟问道,还有些不舍。
“嗯,”弦猗咧嘴一笑,“总在江澜转悠,骨头都快闲锈了。听说东洋那边规矩新鲜,去看看。”
白釉握着她的手,对清涟温声道:“清涟妹妹与疏影姑娘前路尚长,江北灵脉还需梳理。我们于此间事了,正好去寻我们自己的新鲜。”
她顿了顿,笑道:“山水有相逢。”
清涟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两个小物。
是丝线编织的饰物,不过手掌大小,却纤毫毕现。一只是蓝灰色的小狼,正蹲坐着;另一只是通体雪白的小貂,身姿优雅。
“路上做的,”清涟有些不好意思,将小狼递给弦猗,雪貂递给白釉,“注入了一点灵力……会动。”
弦猗接过那小狼放在掌心,只见那小家伙耳朵尖轻轻一颤,竟仰起头,仿佛在她掌心嗅了嗅,尾巴也摆了摆。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嘿!真动了!跟活的一样!”
白釉托着那雪白的小貂,小貂在她掌心优雅地蜷了下身子又舒展开,黑亮的眼睛仿佛有灵。
眼底漾开笑意:“清涟妹妹的手艺,越发神乎其技了。这礼物太珍贵了。”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清涟忙道,“戴着玩就好……也算,留个念想。”
弦猗二话不说,立刻将编着小狼的绳结系在了自己腰间的束带上,白釉也温柔地将小貂系在了衣襟内侧。
“这下好了,”弦猗拍了拍腰间的小狼,笑容洒脱,“走到哪儿都算带着姑苏的朋友了。”
疏影看着她们的动作,对二人道:“东洋之地,法则迥异,谨慎为上。”
“放心!”弦猗一摆手,又冲清涟挤挤眼,“等我们看够了那边的稀奇,回来找你们喝茶,好好讲讲!”
雾霭渐散,船家的吆喝声传来。
弦猗用力抱了一下清涟,又对疏影抱拳:“走了!保重!”
白釉也轻轻拥抱清涟,颔首道:“二位也万事小心。”
两人转身,利落地跃上甲板。船缓缓离岸,弦猗站在船尾用力挥手,白釉静静立在身侧。
码头上,清涟也一直挥着手,直到那船影融入运河繁忙的舟楫之中,再分辨不清。
疏影轻轻揽住她的肩。
清涟放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倚着身侧人,望着空茫的水面,轻声问:
“她们会平安的,对吧?”
“嗯。”疏影应道,“她们比你想的能应付。”
也是。
清涟想起她们并肩对敌的身手,想起弦猗眼中永不熄灭的好奇光芒。
这广阔的天地,本就是为这样的人准备的。
她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姑苏事了。
该继续北上了。
船缓缓驶离姑苏码头,清涟倚着船舷,看熟悉的粉墙黛瓦渐渐融成一片水墨,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没有雨,唯有干燥的风拂过面颊。
“和离开那日,很不一样。”她忽然轻声说。
疏影侧目看她。
“那日心里慌得很,怕前路,也怕……自己做不好。”
清涟转过头,眼里映着粼粼水光,却是一片平静,
“现在好像……不怕了。”
“本该如此。”疏影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弦猗姐姐说,江北和江南,像是两个天下。”
“江南市镇繁荣,运河通达,百姓安乐。江北……地广人稀,民生多艰,灵脉也跟着荒疏。就算在南昭朝,那边也偶有小规模的摩擦,不太平。”
她想起父母塞满她行囊的银钱与厚厚一叠符箓,那些欲言又止的担忧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实物。
“盐渎南边尚好,北边……据说近乎无人之境了。”
疏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岸景已显疏阔,天地间似蒙着一层苍黄的尘霭。
“荒疏之地,浊灵易生,亦易藏。此去确需更加留意。”
“嗯。”清涟点点头。
“不一样的天地,也该有不一样的病法。治起来……或许也得换换思路。”
疏影笑了:“看来这一路,长进的不只是胆子。”
清涟耳根微热,迎上她目光,将手塞进疏影掌心轻轻握紧了。
船行了两日半,愈往北,水面愈显苍黄,两岸风光也由润泽转为粗砺。
这两日过得不太安生。
先是昨夜,隔壁舱的熊妖与跑单帮的人客商因货物堆放争了起来,推搡间几乎现了原形,咆哮声震得船板发颤,最后是船老大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船工硬给按下了。
今日晌午,又有个醉醺醺的豹妖在船尾闹事,嘴里不干不净,被个沉默寡言的镖师一拳怼进水里,半晌才湿淋淋爬上来,缩到角落再不吭声。
小摩擦不断,舱里总弥漫着一股躁郁的气。
清涟与疏影冷眼瞧着,未掺和,心下却都觉出些异样。
这些冲突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底下那股无明火气,却像这江北干燥的风沙,硌得人不舒服。
“不太对。”一次冲突平息后,清涟低声对疏影道,“虽都是小事,可也太密了些。”
疏影颔首,目光扫过舱内或闭目或低语的几张生面孔。
“像是有东西把人心里的毛躁都勾出来了。”
“小心些。”
果然,暮色将临时,麻烦找到了她们头上。
三个穿着粗布短打、面色不善的汉子拦在了她们回舱的过道上。为首的是个疤脸,目光在清涟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疏影脸上,扯出个笑:
“二位姑娘面生啊,打南边来的?这北边水路不太平,哥几个瞧你们单薄,特地来关照关照。”
清涟脚步未停,微微颔首,淡淡道:“有劳几位挂心,我们自会当心。”
说罢便侧身欲从旁绕过。
那疤脸汉子却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脸上假笑收了收:“妹子这话可就不识好歹了。这关照嘛,自然不是白给的。”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禽妖也嘿嘿低笑起来。
疏影将清涟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衣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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