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姑苏城南码头泊稳时,日头已有些西斜。
岸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早已候在那里。
是父亲和母亲。
清涟刚踏上栈桥,母亲已快步迎了上来,握住她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眼眶有些微红:“可算回来了……瞧着是瘦了些,路上辛苦吧?”
父亲也走过来,目光温和地在清涟和疏影身上转了一圈,点点头:“回来就好。”
清涟心中一暖,忙道:“不辛苦的。”她侧身引见,“爹,娘,这两位是我与疏影路上结识的朋友,弦猗姐姐和白釉姐姐。一路多亏她们照应。”
弦猗咧开嘴笑着抱拳:“伯父伯母好!”
白釉则优雅一福,温声道:“叨扰了。”
母亲忙笑着回礼:“两位姑娘太客气了,既是涟儿的朋友,便是贵客。快请家里坐……”
“嗐,不忙不忙!”弦猗连连摆手,很是识趣,“你们一家人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俩初来姑苏,正想四处逛逛瞧瞧呢!”
她说着,冲清涟眨眨眼,“你们先忙正事,晚些时候我们再寻个地方碰头!”
白釉也含笑附和:“正是。二位且先处理家事,我们自行安排便是。”
清涟知道她们体贴,便也不多推辞,目送弦猗拉着白釉兴致勃勃融入码头人群,这才转回身。
母亲已近前,拉住她的手,目光又细细将她从头到脚看过一遍,眼中先是惯常的心疼,又掠过一丝讶异与欣慰。
她看向清涟身后静立的疏影,又看了看女儿明显沉稳了几分的眉眼,末了才轻轻拍了拍清涟的手背,低声道:“先回家吧。”
父亲站在一旁,也注意到女儿站姿更挺了些,与疏影之间虽无言语,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却比离家时更为自然流溢。
他并未多言,对二人微微颔首,语气关切:“路上可还顺利?”
清涟点头应了,随即正色看向父母,轻声询问:“祖母信中提及地脉有异……如今情形,究竟如何?”
父亲神色一肃,母亲也收了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父亲才道:“此处不便,路上再细说。”
回家的路,是清涟闭着眼都能走的。
可今日,一些细微的不同却刺入眼帘。
路过平江河时,她下意识望向桥下。水位比她离家时低了一大截,露出两侧湿滑的青苔石壁。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本该富有生气的河水,此刻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令人不适的灰色,水流几近凝滞。
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叹道:“这几日,几个主河道的水位都在降,河底淤泥翻起这种灰浊气……连带着水灵都污浊了。”
清涟凝视河面,这淤塞沉滞之感与她一路所见的浊灵隐隐相似。
“不单是水灵污浊,”她轻声接道,“是整个水脉的活气被压住了。”
父亲闻言,脚步微顿,侧目看向女儿。母亲也转过头,眼神复杂。
眼前这个能一眼看穿症结所在的姑娘,已不是离家时那个对一切都懵懂忐忑的女儿了。
“你如今……倒是能看明白了。”父亲道。
“这一路,见了几处类似的情形。虽成因各异,但灵脉滞涩的表征,总有相通之处。”清涟答得平静。
母亲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清涟的手腕。疏影静默地走在清涟另一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父母也意识到了清涟的成长。
穿过市井,转入园林巷陌。
经过拙政园外墙时,疏影的脚步顿了一下。清涟亦抬眼,从那镂空的花墙望进去。
荷塘里大片荷叶蔫垂发黄,塘中星星点点的荷花苞,还未绽开便已萎靡。更远处水榭的飞檐梁柱上,隐约可见深色霉斑。
这在往日灵气充沛的园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景象。
“荷花……”清涟喃喃道。
身侧,疏影的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轻声低语:“症结不在此处,莫急。”
待到闻心斋门前,那股异样感愈发明显。
自家门庭虽依旧清净,可院墙内探出的几丛翠竹,叶尖泛黄,少了往日精神抖擞的鲜活气。
进门穿过前院,清涟一眼便看见了祖母信中提及的古木,据说是闻心斋初建时便植下的老桂。
此刻,它几根粗壮枝桠上,叶片已落了大半,剩下些也蔫蔫挂在枝头。
清涟在树下停住脚步,看向身侧的疏影:“比信里说的……还要糟些。”
疏影的目光扫过枯败的枝桠,又望向宅院深处:“灵滞气浊,非止一隅。根子,怕是在源头。”
回到清涟自幼居住的院落前。
熟悉的湖石、曲廊、浅塘都在,只是塘水也失了往日的清亮,蔫蔫的浮萍贴着水面。
紧绷了一路的心弦,在踏入这方小小天地时,终是松下些许。
虽处处透着异样,终究是家。
母亲在一旁温声道:“先歇歇脚,换身衣裳。我去吩咐厨房备几个涟儿爱吃的菜。”
她说着,目光自然地将清涟与疏影都拢了进去,语气寻常,“疏影也歇歇,房间一直有人打扫着。”
父亲也点头,对疏影道:“需要什么,只管说。”
清涟应了,看着父母转身往主院去的背影,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转向疏影。
疏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问道:“回来了,感觉如何?”
“和离开时很不一样。”她实话实说,“但……好像我也很不一样了。”
她望向疏影的眼神里有了点自嘲的了然,小声地说:“若放在离家前,看到园子变成这样,我大概只会慌得六神无主,扯着你的袖子问怎么办了。”
疏影闻言笑了笑,问:“现在呢?”
“现在,”清涟深吸一口气,“现在我想的是,祖母急着召我们回来,定是找到了症结所在。去见她,弄清楚根源在哪儿,然后……想办法。”
疏影点了点头,将一直虚虚搭在清涟手背上的手握实了些。
“嗯,”她应道,“去见祖母。”
推开祖母静修之处的竹扉。
祖母正坐在临窗榻上,闻声抬眼。见是清涟,未等她开口行礼,便已伸出手:“涟儿,过来。”
清涟快步过去,在榻边矮凳坐下。祖母的手自然地抚上她的发顶,又轻轻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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