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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贵公子他追悔莫及

作者:

圆只

分类:

穿越架空

谢呈被下人带往东花厅的一路上,他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这十几日以来他的心情都非常好。

棠水被满京城的人议论得出不了门,见不得人,他快活。

棠水被族老们逼着去死,他笑了整整一日。

而今日棠水被她最爱的谢雪迟抛弃……

哈哈,活该,大快人心。

这就是她看不上他的下场。

她被卖给他家了,那就是他的人,她还想清清白白、安安生生地和谢雪迟过日子?

做梦。

谢呈这般想着,很快到了东花厅,他收拾好表情,一派温良地对谢雪迟行礼。

等他抬起头,看见谢雪迟的那一刻,心中的愉悦霎时灰飞烟灭。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本该相貌相似,气度举止也该一般无二。

他看见谢雪迟,应当如同在照镜子。

可谢呈骗不了自己,他们分明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因为谢呈走失后被富商收养,从小长在锦绣堆里。

而谢雪迟自幼被送去悬星观,跟着清和真人修身养性,清和真人将他教养得太好,好到养出了他无限平和的性情。

他像湖水,落花朽叶,好的坏的,全都会被他包容。

四季轮转而过,而湖面仅是起了潺潺的轻波,涟漪向山那面荡去,转瞬也无影踪。

悬星观偶尔会请谢雪迟回去讲经,谢雪迟手头若暂无公务,便会答应。

谢呈也去听过,他看着谢雪迟立在神像前,耐心地开解那些信众,面上是与身后神像一样的圣洁慈悲。

那一刻谢呈觉得,谢雪迟仿佛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天生就与凡人不同,与他这个弟弟也不同。

谢雪迟能高高在上地观看众生疾苦,受尽仰慕,谢呈却只能坐在底下听。

如此悬殊。

谢雪迟过得太好了,同为兄弟,这本也该是谢呈的人生,谢雪迟拥有了一切,他却没有。

谢呈将翻滚的心绪压下去,在兄长对面坐下。

谢雪迟的侍从将一只长匣在他面前打开,示意他拿出里面的东西翻阅。

谢呈随手拿起,看着看着,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这里面是他与人私下协作,将棠水推入水的证据。

为何棠水和他兄弟二人的流言蜚语能传得满京皆知?这当然是谢呈努力的成果。

前阵子的梅园宴,皇帝也来了,宴会上人何等的多,谢呈与一人合作,等棠水到了人烟稀少处,那人便把她绊进水里,再由谢呈跳下去救她上来。

成安郡主是谢呈未婚妻,她性情冲动,也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她,谢呈该借谁的口说出棠水流落在枫泉镇时,被卖给他家冲喜的过往?

成安郡主当时被他的小厮引过来,看见棠水被他抱在怀里救上岸,人都要炸了。

谢呈一脸无奈地叹气,说他不想沾手棠水的事,但也不能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请成安赶紧找两个丫鬟把棠水弄走。

他又拉着成安离棠水远一点,说她是千金之躯,不要靠近棠水,棠水许是被水冲昏了头,方才一直抓着他不肯松手,万一她又发疯,伤到成安可不行。

他以此显出自己的清白无辜,以及对成安的关切。

他知道成安最满意他温顺乖巧,在她面前也一直如此做派,这才获得这位天之骄女的青睐,缔结了婚约。

当时成安一听棠水抓着他不放,当即跑去皇帝面前痛斥棠水不知廉耻,嫁了哥哥还巴着弟弟不放,请舅父做主,处置此女。

她劈里啪啦地把棠水的过去倒出来,满场皆惊。

谁能想到棠家找回来的女儿还有这么精彩的过往,虽说她当年逃了与谢呈的婚礼,可这和成了婚也没有多少区别。

依他们看,这就是一女嫁二夫,这二夫还是亲兄弟,这女子还对现夫隐瞒前夫就是他弟弟的事,心思够深的。

啧啧啧,真是活久了,什么事都能见着。

这件事闹得太大,在场那么多人,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消息根本封锁不住。

谢呈对此满意极了,成安知道的一切自然是谢呈修饰后告诉她的。

有些事看似是事实,并未说谎,但叙述的方式很重要。

而他这一套说辞对谁有利是显而易见的。

以后全京城的人都会先入为主,认为成安说的这个版本就是真相。

棠水再也别想澄清半分。

谢呈绷着脸看着谢雪迟,道:“我不知兄长这是何意?这与我有何干系?我从未做过这些事。”

他打定主意不认,谢雪迟还能把他送官不成?

棠水已经大大地丢了谢家的脸,现在再去澄清是谢呈设计的她,然后让谢家再丢一次脸吗?

谢雪迟不会这么做的,他又没疯,为什么要做这样丢人又无用的事。

谢呈又意有所指道:“不过说起来,这位前嫂嫂也太不谨慎了,我好心替她隐瞒着,不让人知道她过去都干了些什么。她自己却没半点自知之明。倘若她被认回棠家以后,一辈子不嫁人,守身如玉,那就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了。”

谢雪迟静静地看着他,谢呈无所畏惧地直视回去。

直到谢雪迟起身,从书册中抽出把一尺有余的竹尺朝他走来,谢呈也仅是轻嗤一声,昂起了头。

“兄长要为那个□□打你的亲弟弟?爹娘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让他们看见我们手足相残……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同时响起的,是骨头碎裂的诡异脆响。

谢呈抱着右臂,痛不欲生。

然而他的惨叫没能引出兄长半分怜悯与心软,谢雪迟抓住他的左手把他提了起来。

谢呈像被鹰隼叼在口中的长虫一样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竹尺再度落下,又是一声断骨的脆响。

谢呈此刻已经只会惨嚎了。

谢雪迟松手将他放回地上,一触到地面,谢呈就如逃命一般朝外爬去。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又一声,谢呈肝胆俱裂。

兄长疯了,他要去找族老,让他们给他做主。

谢雪迟停在他身边,淡声道:“你的腿没有断,你可以站起来走出去。”

谢呈听见他的提醒,心中的惧意顿时转为恨意,打断他手臂的是他,他现在装什么善人。

他真是错看谢雪迟了,什么关爱幼弟,什么怜孤悯弱,全都是假的。

谢雪迟俯身,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说:“你不是很喜欢做完恶事再装模作样吗,那试一试别人把这一招用在你身上的感觉,你说不准也很喜欢。”

谢呈被他羞辱得咬紧了牙,谢雪迟是在为棠水出气吗,棠水现在恐怕忙着为他哭呢,她可看不见。

谢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阿兄心疼她了?你眼光真够差的,你知道她以前名字有多土吗,她就是个满身泥巴味的村姑,你就看上这种货色。”

他也不爬了,转而迎上去道:“阿兄,事到如今,我还瞒着你做什么。她后腰有颗红痣,艳得勾人,你摸过吗?”

谢呈脸上的笑容因疼痛而扭曲:“你摸过的都是我用过不知多少回的地方,在枫泉镇的时候,我和她榻上做夫妻,早都做腻……”

嘎嘣一声,谢呈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下巴被卸了。

谢呈再也无法言语,怒极痛极,但也快慰至极,若不是说到谢雪迟痛处,他怎么会对他下手这么重。

头上结结实实地戴了顶绿帽子,很生气吧,阿兄。

谢雪迟用手帕擦了擦手,径自打开房门,几粒雪点吹了进来,一道人影也跨进门来。

谢呈脸上的期待和笑霎时凝固。

成安郡主两步扑到谢呈面前,如猛虎下山,气势万千地连扇数掌,在他眼前打出了一片灿烂星空。

她在外边听到现在,早已怒不可遏。

“贱人!胆敢愚弄利用我,我要你的命!”

谢呈被连环巴掌打得脑浆都匀了。

他想求饶,希望成安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他被谢雪迟折磨的惨状上,她能心软,原谅他这一回。

可他的下巴合不上,说不出半个清楚的字,只能挨了一拳又一拳,一掌又一掌。

情急之下,谢呈终于想起自己的腿还是完好的,他想站起来甩脱她。

但成安这个疯婆娘颇有力气,她那一圈贵女都喜好健体,个个不说孔武有力,也算得上身强体壮。

他毫无逃脱的机会,被按在地上反复捶打。

当初谢呈在她面前装得有多温顺纯善,如今被反噬,脸上身上就被打得有多疼。

一顿毒打后,成安郡主用一根粗绳将谢呈套在马后,谢雪迟的两个侍从很上道地帮她一起套。

很快,成安便策马扬鞭,将谢呈拖出府外去了。

涂黎冬与谢雪迟站在府门口目送她。

成安郡主从不受气,自然也不受小小男子的算计。

涂黎冬眼见成安郡主弄出的动静太大,直引得街道两旁的行人全都在看这场鬼热闹。

她已经能预见接下来发生的事:

成安郡主拖着谢呈绕京一圈,将他游街示众。

整个京城都将知道成安郡主大发雷霆,以及她为何发怒,谢呈又是个怎样一个心机下作之人。

看到事情顺利按照谢雪迟的计划进行,涂黎冬终于放心。

她是谢雪迟的师妹,又一同在明镜司任职,常到谢府拜访,与棠水颇有几分情谊。

她受不了看谢呈这牲口潇洒度日。

谢雪迟先行收回目光,仰头望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片。

这场雪很快便会覆盖整条长街。

而覆盖一场闹剧最好最快的方式便是另一场闹剧。

今日之后,比起棠水,谢呈身上的谈资更加丰厚,京城人的焦点全都会聚在谢呈身上。

他听到涂黎冬问他:“谢呈说棠水腰上的痣那些话,你信了吗?”

谢雪迟摇头:“他在挑拨,想要我相信他与棠水并不清白,进而恨上棠水,去找她的麻烦。”

涂黎冬原本准备为棠水辩解的话全数憋了回去,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她现在真的有点佩服他了。

即便这桩丑闻满京皆知,弟弟还亲口说出他妻子隐秘的特征,他也仍能这般冷静理智。

他们相识近二十年,涂黎冬一直觉得谢雪迟有一种平静的残忍。

不知他是用怎样一副面孔去和棠水说和离的事。

他明知道棠水会有多难过,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做了,和离的速度比涂黎冬挑选一只合眼缘的花瓶还快。

这种伤人的理智与冷静,涂黎冬一辈子都不想学会。

————

转眼半个月便过去了。

棠水在清宁观每日都吃得很饱,比在谢家的时候吃的还要多一些。

毕竟不吃饱的话,连难过都没力气。

棠水在心里试图用这句话逗笑自己,但没有成功。

想到自己说笑话的功力这般差,可能是个很无趣的人,于是更悲伤了。

悲伤归悲伤,她仍旧准时出了门。

这几日她把清宁观逛遍了,准备再往附近转一转。

她每到一处所在便习惯摸清那一处的地形,这是幼年挨养父母的打而养出来的习惯。

摸清地形不仅方便她随时逃跑,还能知道山上哪间猎户歇脚的破屋可以过夜,哪座坟前时不时会有子孙摆上的供品。

她不敢回家躲在外面时,可以去那里偷吃一点供品果腹。

棠水往东走,正遇上几个小道姑,年纪都不大,走起路来像一队小鸭子。

队伍最后面的孩子瘦瘦小小的,上台阶时走路姿势有些怪异,棠水看出她的鞋子偏小,并不合脚。

鞋底缝里沾着一些碳灰,其他人的鞋底却没有碳灰,只有一些或白或粉的梅花花瓣。

棠水心想,这孩子多半是受了欺负,其他大一些的孩子都不想挑碳,推给了她干,才会只有她的鞋底有碳灰。

棠水低着头看她的鞋看了许久,心中生出怜悯,打算托管事的道姑给她转送些日常衣物鞋袜。

这队小道姑往左边那条路拐去,棠水也不好一直跟着她们,她便往右边拐。

道观外是一大片冬桃林,这片林子本属于清宁观,但近日被人买下了,游人可以进去游玩,但不准摘桃。

有人说这买主是长公主的新宠。

有人说买主是个身高七尺的异国女子。

还有人说买主来历不凡,到京城半年便破获了数件悬案,他曾看见京兆府尹都对这女子十分热情,还指着她能再搭把手,让他在任上的政绩能更漂亮一些。

传言如此离奇,但不用花钱,棠水就当是在听说书了。

她在冬桃林中才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听见了人声。

还是一群人的声音。

她循声走去,远远观望了一下,第一眼就看见席地而坐的那名女子。

其他人都坐在树墩上奋笔疾书,只有她正拿着把刀削桃皮。

棠水难以形容这人身上的古怪气质。

即使她坐在草地上,比旁人都矮了一截,拿刀的姿势也毫不优雅,但就是会让人觉得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她若是举杯邀明月,月亮也必须下来与她共饮。

这种十足的主人做派,好像她往哪里一坐,哪里就是她的地盘。

不过眼下看起来,这群人是在答卷,而这名女子是考核他们的人。

但为什么要在桃林里考核?坐树墩子上哪有坐在椅子上舒服。

棠水眼看着女子吃完六个桃子,陆陆续续有人交了卷。

这女子看得非常快,提着卷子几乎是一扫而过,便能做出判断。

棠水瞧见她的嘴在动,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听话,因为那群人面上全都露出了屈辱憋气的神情。

但没有人离开,他们非常一致地调整好表情,虚心听教,目光中流露出相同的心里话:又恨又气,但更想被接纳。

棠水心想她一定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只有本事比脾气更大,才会让人不甘又渴慕地追随。

她安静地注视着这群人。

这是与她无缘的世界,她进不去,但能偶然瞥见一眼,就像看见别人院子里的新奇风景一样,她也觉得很满足。

直到午饭时分,棠水才离开,她吃饭一向准时。

回去的路上却并不顺利,她又遇见了那几个小道姑,这一回她们吵得不可开交。

棠水怕她们打起来,站在不远处听完了来龙去脉,才明白原来是一个名叫赵竹的小姑娘说元喜偷了她的钱袋子。

元喜便是早上遇见的那名鞋子不合脚的孩子。

赵竹也没有什么证据,但她觉着元喜最穷酸,其他人都不缺钱,是被家里送来这儿修道的正经人,只有元喜是被丢在清宁观门口,被收养长大的。

而收养元喜的道姑早些年去世了,所以元喜缺钱花,就趁早饭与早课的间隙跑去她们的院子里,偷了赵竹五十三文钱。

这理由其实并不充分,但周围几个孩子都认可赵竹的话,于是元喜偷钱这事似乎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元喜争辩也无用,急得哇哇哭。

她嘴里发出委屈的大哭声,可是掉的眼泪却不多,便显得这伤心有些干巴。

于是其他人指着她说哭半天就这么几滴眼泪,肯定是硬挤出来的假眼泪,她这是心虚。

棠水:“……”

依她所见,八成不是元喜偷的。

因为照她们所说,元喜住在收养她的那位道姑留下来的小院子里,是瞅准了所有人都不在的时间,才跑去赵竹等人院子偷钱的。

但元喜既然不住在那里,又怎么清楚赵竹的钱袋子放在哪,这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它,并且偷走藏好,再回到膳堂。

而且刚才几个小姑娘互相推搡时,棠水偷偷看过元喜的鞋底,那儿仍旧没有沾上梅花花瓣。

赵竹等人的院子她之前经过好几回,院内院外满是梅花树,元喜要是真的去过,鞋底必会留下梅花瓣。

不过,棠水心想她若是这么对赵竹几个小姑娘说,她们是不会认可的。

她们可以说,元喜是误打误撞找到赵竹钱袋,或者是因种种原因意外看见赵竹将钱袋放在哪里,所以一去就找到了,还清理了鞋子。

总之双方都没有直接证据,这样掰扯是说不清的。

她得想个法子给元喜解围。

棠水从角落走出去,故作惊喜地唤道:“元喜小师傅。”

元喜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棠水不等她说话便道:“我是来感谢小师傅的,小师傅前日捡着我掉的钱袋,还特意送还回来,多亏了你,不然我白白掉了五十两,得心疼许多日呢。”

“只是小师傅前日连酬金都不肯要,今日请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实在难以安心。”

棠水将串成串的一百文钱搭在元喜手上,在铜钱的遮掩下捏了捏元喜的手,暗示元喜配合一下,别拆穿她。

棠水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道:“这几位小师傅都是元喜的朋友吧,来,大家见者有份,一人六十文。”

棠水将钱分完,再次感谢了元喜,才扭头往外走去。

刚拐过一堵墙,她便转回身继续偷看。

只见方才都快掐起来的几人提着铜钱串,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拿人手短,她们因为元喜而受惠,再也说不出半个指责她的字。

更何况,元喜送还钱袋,连对方给的一百文酬谢都不肯要,又怎么会费尽周折去偷赵竹的钱。

是她们错怪元喜了。

而赵竹丢了五十三文,收得六十文,也失了与元喜争执的理由。

几个半大的孩子干巴巴地互看几眼,全都不知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站在这里。

于是个个像鹌鹑一样,一言不发地心虚离去。

唯有元喜还在原地,惶惶地搂着那一百文,棠水等她们走得看不见人影,才走出来。

元喜左右看看无人,才急道:“这位善信,我没有还过你钱袋,你认错人了。”

“别管钱袋了,那都是我编的说辞。是你师父故去前托我照拂你的,她当年于我有恩,我便想着还在你身上。我方才撞见她们为难你,就这么说了,你瞧,她们都被哄走了。”

棠水不想让元喜有负担,她根本不知道元喜的师父是谁,但这不妨碍她顺口撒个谎,让元喜能心安理得地收下钱。

“元青师父……”元喜懵懵懂懂地点头,抱着那串铜钱,忽然哭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眼泪比方才被人指责偷钱时多得多,像无助的孩子终于见到能为她做主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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