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做便做,眨眼间,里屋便被众人布置得当。
奔波一天,沈瑾早就累的不行,眼见着地铺铺好,他当即脱了外衣滚上去。
整洁的被子沈瑾搅作一团。
凤逸尘作为洁癖症与强迫症完美结合体,平日衣服皱了都得重新换一套,他哪受得了沈瑾这浑样?
凤逸尘瞬间就想把沈瑾提溜起来扔外边去。
好在此时,洗漱后又穿戴完整的解丹书一脚踹开房门。
她用帕巾缓缓擦拭着湿漉漉的发尾,看了眼凤逸尘快要喷火的竖瞳,又看向被搞成一团糟的地面。
解丹书蓦然间福至心灵。
她毫不留情踹了脚沈瑾的屁股:“再滚,你凤师弟半夜坐起来要给你掐死。”
沈瑾当即吓得不敢动。
解丹书笑了笑,坐上床沿搓头发。
凤逸尘虽然平时吃穿用度住行都讲究,但也知时态好歹,勉强给自己做好心理辅导后僵硬坐在地铺上。
解丹书瞥了眼他,好笑道:“师弟,你是个金贵惯的主,这幻境倒是苦了你了。”
凤逸尘偏头一哼,不置可否。
解丹书捉弄的心思上来,眯眼调笑道:“如若实在不习惯,咱不闯这幻境好了。”
凤逸尘当场脊背挺得老直,面色慌乱急道:“那怎么行!我要去四方法会的!”
凤族对凤逸尘寄予的期望颇高,他也自诩是天之骄子,没有哪一天不想着出人头地,不说是幻境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才能入围遴选,他也要是要闯一闯的。
眼见奸计得逞,解丹书笑得肚子都疼,她往后仰靠,惹得里塌的谢软一阵娇呼。
凤逸尘后知后觉解丹书在戏弄自己,顿时气的满脸恼怒,跳起来就要往她脸上打。
解丹书立马坐好,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身后,谢软拾起帕巾递给解丹书:“师姐,你的头发还湿着,千万别染上风寒。”
解丹书接过帕巾,显得有些愁眉苦脸:“都怪这幻境压制了修为,要不是为了省点灵力,我早掐法诀弄干头发了。”
只有此时,她才颇为想念古法吹风机。
凤逸尘斜眼一睨,见解丹书玉白脖颈旁,乌黑的发尾凝滴着些许露珠,忽然间心中莫名一动,没头没脑说了句:“我来帮你擦。”
此话一出,可给解丹书吓得够呛。
她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起某次喂药事件。
“不不不,师弟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能做这种粗活。”解丹书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放过师姐这把头发。”
她想起来,当年凤逸尘这小少爷初入山门,那排场大的,一溜水的仆人只伺候他一个人。
后面干了剑修这苦日子,凤逸尘才勉强学会自己穿衣服,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伺候别人。
解丹书严重怀疑,凤逸尘抓住她的秀发后会使劲儿薅。
毕竟做了亏心,害怕鬼敲门,很显然,解丹书自认为这么多年坑了他不少回,凤逸尘现在不过是想抓住时机报复她。
凤逸尘见她如避蛇蝎,顿时心中一股无名火上窜,气的“咚”的一声盘坐在地铺上。
哪知,谢软得了他的启发,立马自告奋勇对解丹书道:“师姐我给你擦头发!”
解丹书对谢软的手艺很是放心,立马微笑点头:“软软这个贴心。”
说着就将帕巾给她,自己则靠坐在床沿。
谢软勤勤恳恳握着她乌黑的发丝,仔细擦拭着。
凤逸尘虽不知为何烦躁,但另一件事情引开了自己的注意力:“师姐,你方才为何会预料到有邪祟攻击我们?”
解丹书在床沿晃荡着腿:“我说我没想过这个,你信不。”
凤逸尘蹙眉:“那你不让我灌注木偶。”
解丹书道:“我的本意只是想让你留存实力应对突发状况,毕竟在邪祟肆意的幻境,只有你是天然克制它们。”
她摊了摊手:“哪知一上来就冒出一只邪祟。”
说着,解丹书微微倾身,仰头往里塌道:“薛师姐,今天那邪祟可引起冰球里怨气骚动了?”
躺在最里面的薛雪香放下没有信号的灵简。
她面无表情望着头顶纱帐,道:“有,但不强烈。”
解丹书摸了摸下巴:“这就遭了,我当时笃定说邪祟不止一只也是猜的,现在倒是能肯定了。”
凤逸尘思索道:“如此看来,今晚的邪祟有只是个开胃菜,毕竟怨气同频共振,越是强大,聚集的越多,反应才会越强烈。”
沈瑾抱紧了枕头,瑟瑟发抖:“这苏府难不成是鬼怪窟来的!”
解丹书神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师兄,这妖魔鬼怪最爱吃的就是你这乌鸦嘴。”
沈瑾吓得立马将头埋在枕头下面,屁股撅的老高。
他牙齿打颤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走开!”
解丹书翻了个白眼:“修士的骨气去哪了!”
凤逸尘仰头看向床沿边的少女,道:“师姐,我们今晚与明日怎么安排?”
沉吟片刻,解丹书道:“薛师姐,明日你带着凤师弟,去苏府剩下的部分继续探查怨气可好?”
一直都是那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的表情,薛雪香声线平稳:“可。”
谢软终于将解丹书的头发擦干,她歪头道:“师姐,那我们呢。”
解丹书笑道:“我们就去看看大公子院里有无线索。”
沈瑾在下方哀嚎:“又要上班!”
没理会他,解丹书摩挲着自己的剑柄:“今晚的话,就由我守夜。”
凤逸尘下意识蹙眉道:“你不睡觉?”
若是往常,以他们这群人的修为,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是小菜一碟。
可坏就坏在,实力被压制了。
一思及此,凤逸尘心中说不出的窝火。
解丹书看向窗外:“夜晚的苏府不知道有什么变数,虽据苏夫人所说,待在屋子里大概率没事,但还是留一人守夜的好。”
沈瑾道:“这幻境跟规则怪谈似的。”
“若真是规则怪谈,第一晚的挑战应不是很危险。”解丹书笑道:
“师父这是在考验我们,修真界险恶,一伙人在外闯荡不能全睡死了。”
说着,解丹书转头看向满脸不快的金袍少年:
“你与薛师姐明日又要劳累,今晚自是要好好休息,凑巧我最近失眠,修真者体质耐造,一晚上不睡也没事。”
凤逸尘想了想,终是觉得争辩下去不过是在耗费大家的休息时间,也就随她去。
“师妹,你这小灰灰太肥美了,还是扔给沈师兄他们,让他们自个儿挤一挤去。”眼疾手快,解丹书微笑着拎起在旁一直装死,以求降低存在感的小灰灰。
这死狗方才偷爬上床,别以为她不知道。
若真是一条凡犬也就罢了,奈何解丹书心里门儿清这狗能大变活人 。
平日让他被谢软抱着,解丹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还想同她命根子睡一起,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解丹书毫不犹豫将小灰灰往沈瑾怀里一丢。
“嗷嗷嗷!”小灰灰在半空扑腾嚎叫。
沈瑾牢牢接住,笑嘻嘻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总算落在我手里了,你现在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
他的那张大脸正对着小灰灰挤眉弄眼,小灰灰惊惧之下蓦然想起,夜宴当晚这人也曾追杀过自己!
那他岂不是和那个坏女人说一伙的!
小灰灰悲愤的嚎叫。
解丹书的话,谢软向来是无有不从的,见小狗如此扑腾,她只好安抚道:
“小灰灰听话,乖乖在沈师兄那待着,不要吵到大家休息。”
软软的话就是天!
小灰灰泪眼朦胧的呜咽,但终究是不再扑腾,像一摊烂肉,心如死灰的四脚朝天任由沈瑾邪恶的玩弄。
“好了。”解丹书一拍手心,笑眼弯弯:“累了一天,大家赶紧休息。”
说着,她指尖灵力一弹,满室烛光尽灭。
黑暗骤降,好在左右都有师姐,谢软紧张了一天的神经逐渐放松,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她的面上,是甜美无忧的睡颜。
解丹书抱剑斜倚在床沿,指尖轻动,灵力浮出,仔细替薛雪香与谢软掖好被子。
下方,沈瑾抱紧小灰灰,一人一狗裹着被子如同一条蛆,身下地铺被弄得乱糟糟的。
而不远处,便仿若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家教良好的凤逸尘睡时也是身姿端正,卧不斜倚,只因苏府谜底未破,他的眉头轻轻拧起。
解丹书收回目光。
识海中,骤然传来小腓笑嘻嘻的声音:“想我没?”
解丹书笑道:“怎么这么久没吭声,我还以为你去别人脑子里了。”
幻光一闪,小腓化作人形,伸了个懒腰:“管理局那边有事,我去搭把手可给累的,还是做你的系统好,每天浑水摸鱼就行。”
“对了。”她变出一把贵妃躺椅,如无脊椎动物般黏了上去:“苏府的事情进展到哪了。”
解丹书简述了一遍。
小腓听完直抓脑袋:“太烧脑!”
解丹书思忖说着:“苏府的主要成员都见过了,明日去具体的地方再探一探。”
小腓拿出不知从哪顺来的香蕉:“你可得抓紧时间了,毕竟遴选只有最快一组才能入围。”
解丹书打趣道:“别人是与时间赛跑,我是在与生命赛跑。”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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