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锡七十层的办公室,人未曾来,但他的玫瑰去过许多趟。
凌晚林斜靠在休闲区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手机响了,他先是瞥一眼,而后坐直身子,清了清嗓:“梁助理,下午好啊。”
梁然立在办公桌边,对上尹枫城的眼睛,“下午好凌总......现在在忙么?”
“嗯,在忙。”
“是忙着在医院复健么?”
他抬眼撞上一缕阳光,声音悠闲轻快:“忙着晒太阳呀。”
梁然干笑了下,“祝早日康复。”
他和气地寒暄:“谢谢。不过我猜,你不会是专门打来送祝福的。”
“是,尹总这边,有些事务想与您当面沟通,想请问您近期是否方便......”
“——那尹总还真客气。”凌晚林打断:“发个消息的事,还得劳烦梁助理打一通电话过来?”
梁然默默顿住。
待了片刻,凌晚林又不紧不慢地道:“不如这样,梁助理,你把尹总电话给我,我直接去跟他沟通。”
梁然话到嘴边,却不敢擅作主张。他抬眼看向桌后的尹枫城,共事数年,这点眼色本不该读不出来,但今天这场面太微妙了。
尹枫城微仰靠着椅背,手指轻扣着扶手,不重,却一下一下,恍若冷雨落在旧檐上。那眼神看得远,想得深,唯独没有给出一个明显的指令。
梁然像是无端被扔进一场默剧,进退两难。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的笑声却似一抹从耳根扫过去的清风:“梁助理,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梁然脸色微变,话还没出口,尹枫城抬手将手机从他手中夺去,关了免提。他背过身子,低声:“凌晚林,你是脑震荡还没好,就急着出院了?”
“嗳。”凌晚林的语气立即柔得过分,讽话全作了耳旁风,像只听见他唤了自己的名字,“在呢。”
尹枫城声气如冰:“项目上当了甩手掌柜,动静却一件不少,休假也不好好养伤,这是要改行做市场公关?”
“项目有人盯着,我才得了空惹是生非,至于公关么......”他笑了笑,“尹总,要是公关都像我这样一周只用伺候一个客户,部门早都倒闭了。”
尹枫城问:“是我意思还不够清楚么?”
“什么意思?”凌晚林装傻,字字柔和,却相当扣人,“你要说我纠缠,我那叫日更浪漫;你要说不放过我,那我也更不会放过。 ”
尹枫城的指节紧了紧,强压住心口翻涌的情绪,“行,来公司,我把话当面跟你说清楚。”
凌晚林口气轻松:“来就来。”
“你——”
“尹总。”他又打断,声音甜得像是洒了层糖,“你们一楼的香氛系统换了?”
凌晚林站在出风口向上望,眯眼微嗅,软绵中带点拖腔,“其实我还是喜欢之前的花香——那个木制调,和我用的香水很像。”
尹枫城把电话挂了,沉脸冲着梁然道:“一楼接人。”
梁然被对方的气势略微吓到,点一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下至大厅,见凌晚林依在靠窗的休息区晒暖。
他今日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深V的领口微敞,露出洁净的颈线,白底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打着石膏的右手,骨节分明的左手静静地搭在膝前。
窗外的阳光经了层玻璃的过滤,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暖光。原本就是养眼的人,褪去了那层商务衣装,锋芒不再,反而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韵味。
梁然快速步去,彬彬有礼道:“凌总,请这边走。”
凌晚林随他进入高层专用电梯,目睹梁然熟练地刷卡,按下楼层号,“梁助理,你跟着尹总多久了?”
“六年。”
“那很久了。”凌晚林迷觑眼,很八卦似的倾身打听:“嗳,那你觉得尹总他人怎么样啊?对下属好不好?”
梁然有些讶异,觉得此人换了身衣装,仿佛连性格都变了,“尹总人......很好。”
他想了想,“只是看着有些不好相与,但很多地方其实意外好说话。”
“对吧对吧。”
凌晚林频频点头,好似十分引起共鸣,“我们公司呢连过年都要逼人出差,还美曰其名‘能者多劳’,真是,能者再劳也不带这么压榨人。”
梁然道:“我们没有呢,年假充足也灵活,法定假期基本能休。而且尹总不会强压,真要加班就是砸钱,谁愿意谁上,他给钱很痛快,一般下边人都抢着上。”
“——偶尔项目紧时,加班费双倍,甚至三倍,过节有补贴,也没那种不调休不赔钱的事。”
凌晚林目露艳羡,“良心公司,我们外企都比不了。”
梁然谦虚道:“外企有自己的优势,尤其在细节管理和国际化标准上,很多地方我们也一直在学习借鉴。”
对话在电梯中轻快流淌,气氛几乎成了课间闲谈那般的轻松。电梯嗖嗖直上,凌晚林忽地状似无意地道:“对了梁助理,咱们这会议室的时限一般是晚上九点关门么?”
梁然脱口而出:“没有时限啊。”
话一出口,才意识不对。
凌晚林虽未言语,眸中笑意更深,他垂眸整理袖口,不再多说。
送人去了办公室,梁然在外轻轻扣门,因失言心虚,在外道:“尹总,凌总到了,我就先下去了。”
“再见。”凌晚林用一只好手向他招呼,推门而入,见尹枫城端坐办公桌前,光线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深色西装的折皱间缠绵流转。
“坐。”他说,面上不见喜怒,声气却像隐隐绷着弦。
凌晚林没坐,脚步倾移,边上的茶几还摆放着今晨送来的玫瑰。他微微俯身去抚弄,把里头的卡片摆正,感慨:“......竟然没进垃圾桶啊。”
他含笑抬眼:“尹总,怎么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二人隔桌相望,一站一坐,一高一低。对峙许久,尹枫城点一点桌角,起了身,行至两步的距离,拿一双略阖的眸去觑他,“凌晚林。”
他吐字收敛,可眼神已弥出一层未明的警告。
凌晚林浑身覆上了他的高大身影,不怵不惊,乖巧去应:“在呢。”
尹枫城声音很平,眼神不见温度,“之前说好,‘只做好分内的事,不越界。’知道你是惯犯,以为你混成今天,至少有些长进。”
凌晚林眉眼温顺地解释:“因为那时是在职,现在都已经主动辞了,而且,我堂堂一个首席顾问,总不能带着项目发疯。”
尹枫城低头看他,轻嗤,“你也知道自己在发疯?”
凌晚林理直气壮:“我都脑震荡了,我疯点怎么了?”
他端出一副泼辣态度,反而把尹枫城逼得哑口无言。凌晚林向前一步,那只吊着石膏的手臂横进彼此的身形,微垂摇晃,堵得二人的胸膛间几乎没有空隙。
“尹总。”他声音放软,像是在轻轻埋怨,“我脑子都伤这样了,也只是合法合规地发些小疯......附带一点感情倾销,浪漫骚扰。而且,追你,总不算违法乱纪吧?”
“......什么?”
“我说,追你啊。”
他抬眸看着尹枫城,诚诚恳恳投掷出一声温柔的暴击,“你自己说‘能力范围内,合法合规,都会尽量满足’,那你被我追,算不算能力范围内啊?”
尹枫城阵脚微乱,“我的能力范围,不代表能容忍你为非作歹。”
“那我也已经作歹一周了。”
凌晚林顶着一只伤手继续逼近,把高了自己一头的人逼到连连后退,几乎到了沙发死角。
尹枫城退无可退,出声警告:“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晚林直勾勾道:“我卸了身份,撂了职责,现在没什么要守的了,所以想做点真心事。”
尹枫城低眼看他,声气轻,却像是拿钉子敲在旧账上,“你的真心可不值几个钱。”
凌晚林淡笑:“没关系......追你这件事,我就算赔本也要赚吆喝。”
荤话说个没完没了,尹枫城觉得这人一定是疯了,他忍无可忍,呼起手机赶人,“梁然——”
凌晚林眼疾手快地抢过来,按下挂断,尹枫城待要呵斥,却见凌晚林忽地扭头扯了颈上的吊带,无法无天地往自己一扑——
凌晚林的动作太快,尹枫城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跨坐上自己的大腿。他下意识要抬手掀人,脖颈忽而贴上个硬邦邦的物什——所有的力气又在那只石膏划过视线的那一瞬生生止住了。
他沉声:“下去。”
凌晚林却坐得更近,一左一右环住他脖颈,与他紧紧地呼吸交叠着:“枫城,我就这最后一次,对你不讲道理,不守信用。”
他喘上两口气,压着嗓子,急切地低声:“......我没有想要怎么样,我不要钱,不谈条件,甚至也不要你有回应,只有一点——你就让我越一次界,好不好?”
尹枫城面上沉色:“凌晚林,不管你现在耍什么心眼,别想用这副态度来撬任何关系。”
“......但我此刻唯一的心眼只用来爱你。”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再度紧固着尹枫城的脖子,咫尺之间,鸦羽般的黑睫扫过对方眼角,动作像在逼迫,可句句都轻得在讨好:“......你大可以把我当个笑话,也可以把我当个摆件,只要你容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怎么对我都好,你打我骂我也好......”他盯着他,眼眸轻颤,近乎闪着一缕水光,“枫城,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你证明的,我会......很有用的。”
沉默的空气里,室内只剩空调运转的低响。尹枫城坐着不动,背脊线条僵直得像一根弦,那双眼睛明明冷得过分,却又像是冷得太用力,反倒透出了背后的一点风声鹤唳。
忽地,门外传来两声轻扣,梁然在外头问候:“尹总?您刚找我么?”
尹枫城意识回笼,立刻低声:“凌晚林,下去。”
凌晚林却猛一埋头,将人抱得更紧,“......你不答应,我就不下去。”
那只缠着石膏的右手横在肩头,笨拙又执拗地颤着,灰扑扑的边缘划进视线,像一根钝钝的刺,时刻扰人。尹枫城举起手又放下,十分头疼,“堂堂一个首席顾问......在我这耍什么无赖?”
“我就耍!分内的事都没了,不赖赖自己喜欢的人我做什么?”
尹枫城欲要强力掀人,凌晚林立即捂住那只伤臂,吃痛轻哼几声。门外还站着个人,尹枫城更是没了法子,只能捂住他的嘴,压低嗓音警告:“......别乱叫!”
凌晚林眼光一颤,湿漉漉地望着他,像被惊着的小动物。尹枫城难以狠心,沉了几秒,他收了劲,对方又立刻像一条得寸进尺的赖皮鬼,坐近一步,捧起尹枫城一只手掌,唇轻轻落在他的手心,“是......答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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