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拎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更低的嗡嗡声。
她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沿途的同学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没人敢像从前那样故意伸脚绊她，也没人嬉皮笑脸地起哄。
苏念跳楼的事像一根细刺悬在所有人头顶，大家好奇、八卦，却也真的有点怕——怕她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更怕沾惹上干系。
同桌叶小雨脊背绷得紧紧的，她听见脚步声停在身边，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嘴唇动了动，那句憋了半天的“你回来了”终究没敢说出口。
上次林薇薇带头起哄的时候，她缩在一边没敢出声，此刻心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凌晏她把书包塞进桌洞，坐下的同时顺手摸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按亮屏幕。
昨晚没通关的游戏界面跳出来，她指尖生疏却专注地点着屏幕，周遭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的目光，全被隔绝在屏幕之外。
“她居然有心情玩手机？”
“刚回学校就这么大胆？不怕被老师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苏念是从五楼跳下去的，你们看她现在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林薇薇坐在前排，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凌晏低头盯着屏幕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还以为苏念回来能有什么长进，原来是破罐子破摔了。这样更好，不用自己动手，她迟早自己把自己作得被老师处分。
早读课就这么在窃窃私语里过去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班长喊起立，凌晏跟着慢悠悠站起来，坐下后立刻又摸出了手机。
她对人间这些数理知识没半分兴趣，倒不如手机来的有用。
她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完全没听台上老师在讲什么。
“苏念。”
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凌晏没动，像是没听见。
叶小雨急得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凌晏这才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退出游戏的散漫，平静地看向老师。
“上课走神，低头干什么呢？”数学老师皱着眉，“这道题，你上来解。”
凌晏看了一眼黑板上陌生的公式，没动，也没慌，只是淡淡开口：“不会。”
全班一片抽气声。
从前的苏念虽然成绩中等，可从来不会这样顶撞老师。
数学老师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不会就认真听！上课不许搞小动作，把手机收起来。”
凌晏没反驳，低下头，看似收起了手机。
可没过十分钟，她的指尖又在桌下动了起来。
数学老师的目光扫过来又扫过去，接连点了她两次名，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苏念！你到底听不听？”
“第二排靠窗那个！抬头看黑板！”
第三次点名，老师彻底怒了，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摔：“苏念，你给我站着听！”
凌晏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手里还握着半亮的手机，垂在身侧。她脸上没有羞愧，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站着，仿佛被罚站的不是自己。
全班鸦雀无声，连林薇薇都回过头，看着凌晏的背影，心里有点犯嘀咕——苏念这是真的破罐子破摔，还是彻底疯了？
叶小雨坐在旁边，什么也不敢说。
凌晏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她的目光越过老师，越过全班同学，落在窗外远处的天空上。
人间的课堂，实在是无趣得很。
下课铃骤然响起，数学老师狠狠瞪了凌晏一眼，抱着教案气冲冲地走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比课前更响。同学们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靠窗的位置飘，谁都没想到苏念返校第一天就连着顶撞老师，罚站都罚得云淡风轻。
凌晏慢悠悠坐下，没一点没犹豫又点亮了手机屏幕。游戏界面重新跳出来，她垂着眼继续操作，仿佛刚才罚站的人不是自己。
叶小雨坐在旁边，憋了半节课，终于小声挤出一句：“你……你没事吧？刚才老师都生气了。”
凌晏头也没抬，“嗯”了一声，注意力还在屏幕上。
叶小雨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前排的林薇薇回头看了好几次，见凌晏全程低头玩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跟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慢悠悠朝着凌晏的座位走过去。
周围说话的同学见状，都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偷偷往这边看。
林薇薇停在课桌边，双手抱臂，脸上挤出一点假惺惺的愧疚，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排听见：“苏念，看你这状态挺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凌晏没理她。
林薇薇自顾自往下说，话里藏着软刀子：“之前吧，也就是同学之间开了点玩笑，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还闹出跳楼那么大的动静。其实大家也没什么恶意，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以后和平相处怎么样？”
旁边两个女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都是误会。”
叶小雨听得攥紧了拳，明明是她们天天欺负人，怎么反倒成了苏念小题大做。可她看了眼林薇薇，终究没敢出声。
凌晏终于抬了抬头，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林薇薇，没说话。
林薇薇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随即又笑起来，故意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好奇，像随口闲聊似的：“话说回来，我还挺好奇的——从五楼跳下去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特别吓人？我都想象不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围观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冷气，这话也太刻薄了，人家差点没命，她居然拿这个来调侃。
凌晏看着她嚣张的脸，眼底没有怒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你对跳楼很感兴趣？”
凌晏看着她嚣张的脸，眼底没有怒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你对跳楼很感兴趣？”
林薇薇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地一声笑出来，抱着胳膊往后仰了仰，眼角眉梢全是轻蔑：“怎么？听你这口气，还能让我也体验体验不成？”
身边两个跟班紧跟着捂嘴笑，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腔：“薇薇你可别吓她，万一她再哭着去跳楼怎么办？”
“就是，人家可是有‘经验’的人。”
污言秽语裹着笑声飘过来，围观的同学有人皱起眉，却没人敢出头制止。他们已经习以为常，谁惹林薇薇就怕被报复。
凌晏抬眼，漆黑的眸子静静锁住林薇薇，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你想体验我便成全你。”
短短八个字，轻飘飘落在教室里，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水里，周遭哄笑的声音瞬间掐断。
林薇薇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寒意，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随即恼羞成怒，狠狠咬了咬牙：“苏念，你少在这装神弄鬼！真以为跳一次楼就代表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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