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白低着眼,把刀从她手里抽走:“不用带着情绪工作。”
苏瑾颜手上还沾着一片黏腻的梨汁,想擦又找不到地方擦,只能摊着手停在那:“不做你吃什么?”
“我们出去吃。”
他瞄了一眼她的脏手,直接伸手绕到她腰后,去解围裙的带子。
苏瑾颜浑身一僵。
他的指腹有一层茧,不厚,大约是玩乐器拨弦拨出来的,轻轻蹭过去找那个结的时候,她的腰线也仿佛成了一根弦,在他指下轻轻拨过,浑身一颤,嗓子里差点叫出声来。
手指在她身后绕了两下,结开了。
微微的束缚感从腰上松开,原本贴在身上的围裙跟着一松,她的心却猛然被攥紧:“我自己来!”
“晚了。”
周屿白把围裙从她身上摘下来,正要找地方挂,一阵脚步直奔二楼,熟门熟路的节奏:“Leo,那个demo我听了,中间那段为什么发飘啊……”
话说到一半,脚步停了。
一个年轻男孩出现在餐厅门口,一张说不清国籍的脸上嵌着立体的五官,轮廓比一般亚裔更深,但一笑起来,眉眼又透着东方的柔和。
穿着是随意的度假风,亚麻衬衫配休闲短裤,但质感很好,随手搭配的链饰设计感十足,走起路来时叮铃铃的,折起一片好看的光影。
厨房里的两人还愣着,挨得很近。
他抬了抬墨镜,目光在两人之间一秒钟瞬移了三趟,笑容灿烂:“Uh,badtime.”
“ShallIleavenow?”
话虽这样说,脚下根本没移动半点,八卦的眼神倒是越来越浓。
周屿白手里拿着围裙,眼皮都懒得抬:“你能不能按个门铃?”
“你自己嫌开门麻烦,把密码给我让我直接进的。”男孩无辜地耸肩,“再说你家除了你连鬼都没有……”
话没说完,他瞄见一旁站着的苏瑾颜,意识到不妥忙改口:“Hello,I'mAlex.Leo'sonlyfriend.”
“Notonly.”
“Iam.”
Alex笑得笃定,那种放松劲儿一摆,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也能看出他们二人关系很好。
他朝她伸手,又在她怔怔的眼前晃了晃,苏瑾颜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一下,刚要去握,可手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梨汁,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抱歉,暂时握不了。”
周屿白把围裙往岛台上一丢:“没事,以后也不用握。”
她只好直接介绍自己:“叫我瑾颜就好,我是……周先生的私厨,给他做饭。”
私厨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脸不自觉的烫了一下。
“私厨?”Alex的声音慢了些,目光幽幽地往旁边一瞟,周屿白立马瞪了过去,他抿下一个心照不宣的笑,“那不好干,他这人难伺候。”
两个人跟打哑谜似的,看得苏瑾颜心里隐隐不安,也不知怎么接话。
是啊,她只是个伺候人的,看别人脸色过活。
她转身继续忙活。
周屿白余光跟着微微一动,没否认那句话,只是语气有点冲:“Alex,有事赶紧说,没事就滚。”
“当然有事。”Alex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墨镜顺手摘了丢在茶几上,“demo我听了,高频是不是没混够,声音发闷啊……你昨晚又喝了?”
“没喝,我昨天混了一晚上。”
“没喝混成这样?”
“……设备出了问题。”
苏瑾颜刚洗好手,听见他们聊的,指尖一紧。
他混了一晚上高频?
昨晚她在客厅撞见他的时候,他确实像刚从什么大麻烦里挣出来,随便套了件T恤,头发不知抓了几遍,乱成一团,眼皮倦沉沉的。
她当时以为他又出去喝酒了。
脸上忽然涌来些热意。
被误解是件很打击人的事,误解的一方应当有羞愧的自觉。
“你之前做Alone不是这样的,最近没灵感吗……”
“Alone!”
苏瑾颜还沉浸在自惭中,耳朵比理智先捕捉到了那个词,那个在阶梯教室独自坐了一下午才勉强消化的词,那个她熬大夜翻来覆去拉进度条试图领会的词,那个一直在她心里念念不忘的词。
此刻又一次出现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
水还哗哗开着,她望向周屿白吓出呆滞的眼神,自己的声音竟也微微发抖:“Alone的声音设计……是你做的?”
“是啊。”
他干脆应下,嘴还微微张着,忘了闭上。
苏瑾颜啪地一下关了水,手都没擦,滴滴答答地就跑了过来:“你一个人做的?”
“对。”他依旧答得简单,突然想起什么,狠狠指向一旁看戏的Alex,“这个混蛋和女朋友度假去了,把烂摊子丢给我一个人。”
“我忙了整整一个月!”
他像是找到了可以撑腰的人,拉着苏瑾颜疯狂告状:“Damn!我那段时间每天从Studio出来都以为我要死了,眼睛里有星星,耳朵里也有猩猩。”
Alex心虚地回嘴:“我女朋友过生日啊……”
“一过过一个月?”
“前后两周是筹备和收尾工作。”
“你明明在Santorini,还拍了三百张照片发IG,留我一个人在家做Alone,我才是真的Alone!”
“我不是给你带了礼物吗?Vinsanto.”
“滚!喝完第二天就胃出血进急诊了。”
“那是你自己平时喝太多,胃早罢工了……”
苏瑾颜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把陈芝麻烂谷子的账全翻出来吵了一遍,飘远的目光又一点一点回来,最后扑哧笑了出来。
两个人不再吵,抬头看她,她赶忙收了笑,抬眼望向周屿白,这次声音又平又稳:“所以,Alone的声音设计,是你,周屿白,顶着被同伴抛弃的孤独,在Studio里忙了整整一个月,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作品,对不对?”
她一字一句,每一个细节都舍不得遗漏,无比郑重地跟他又确认了一遍。
“是。”
像是被她的认真感染到,他应得也认真,又怕她不信,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我的Studio就在四楼,东西都还在,你不信可以去看。”
说到这里,他眉梢挑开一抹她熟悉的笑:“你不会真以为我每天在楼上只有喝酒和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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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整层都被改造成了工作室,入口门很厚,连周屿白都用了些劲才推开,他侧身压在门上:“进。”
里面还是他平日的风格,灯几乎没开,昏昏暗暗一片,只有屏幕和调音台的各色指示灯亮着,像黑夜里闪烁的星光。
她小心翼翼地走。
四面都是吸音板,滤去那些不必要的回音和混响,任何一点声响落在这里都格外清晰。
Alex跟着进来,路过周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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