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絮的音调已经染上了几分哭腔,往日玉昙因着姐妹之间的情谊忍一忍,现今她再听只觉脑袋就疼,整个胸腔都堆积着一股郁结之气。
玉昙别过脸,不想再看一眼,余光瞥见马车,华盖如新,马车前的灯笼还换了一批新样式的琉璃宫灯,琉璃上还用朱笔勾勒了美人图。
一想到马车是季御商修过,玉昙连看一眼都嫌脏,嘴角不耐烦地抿了抿。
兰心连忙看门的小厮将马车牵走,悄悄处理掉,脏污的东西,玉昙肯定不愿再用了。
玉昙实在无意和她再纠缠,抬脚就走,“李二娘子,马车已经送到了,便请回吧。”
“昙儿。”李絮要跟着她走,一个踉跄不稳歪倒,身旁的婢女连忙搀扶着她。
婢女道:“玉小娘子,我家娘子昨日一直在祠堂里跪在,今日能出府了,立刻带着你最喜欢那套头面来给你道歉了,希望娘子能顾惜姐妹情谊。”
兰心两步走到婢女跟前,扬着头道:“我家娘子在家极其受宠,没跪过祠堂,我这个做奴婢的倒是知晓,昨日若真跪了一日,八尺壮汉也下不了地的。”
李絮双目含泪:“昙儿,这什么意思?”
婢女一手托着锦盒一手将盖子掀开,里面放着一套蓝宝石点翠发冠,婢女道:“玉小娘子你瞧瞧,我家娘子将你喜爱她那套的头面也带来了。”
玉昙扶了扶发髻,金线掐丝发簪有一层亮光,是汴京城最好的如意阁的物件,这样的东西只要她想要,轻而易举就能得来。
“那日我不过瞧了两眼你的发冠,觉得发冠很适合你,并没有任何喜欢的意思,我不知你从何来的误解。
晚宴后我已将话说清楚,李二娘子若是没听明白我便再说一次,我们不再是朋友,以后也不需要再往来。”
李絮眼里的泪一收,面上露出几分难堪,玉昙虽未明言,但她的动作很明显,瞧不上她带来的东西,可是这已是她能拿到最好的头面首饰。
又或许玉昙从一开始就从未瞧上过她。
“昙儿,我已是千般讨好,你当真不肯让步半分吗?”
“我从来没想让你讨好,朋友之间何须讨好,之前我也是有意和你做朋友,是你先起了害我的心思……现今我们不可能再是朋友。”
玉昙冷冷地盯着李絮,说完便带着兰心乘马车离开了。
玉昙直接将最后遮羞布扯掉,她们之间早就没有丝毫情谊可言。
李絮收了那股可怜劲,在她身后怒吼,“玉昙,你总是这般高高在上,就没想过总有一日,你会从这云端摔下来吗?”
玉昙摇了摇头,原来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等着她失势。
她就算再温和的笑在李絮眼中也是轻蔑的、嘲讽的,她任何举动落在他们眼里,就是高傲、骄纵、目中无人的。
那三位男子是,李絮如是。
所以他们才会在她失势时,都来踩她一脚。
只有一人,就算她身份暴露后,也给了她离府的体面。
玉鹤安当真是很好的人,想到此她内心软塌一片。
玉昙攥着袖子,想起她日后的处境……
她不能说。
祖母和玉鹤安这两个对她最好的人,她却只能骗他们。
她要再强求一年侯府千金的身份。
“娘子,别生气了,仔细伤身。”兰心跟在她身后小声道。
玉昙脚步一顿:“我早就没气了,走吧,今日本就是有正事要做的。”
“娘子要去看季御商行刑?这样也好,爽快爽快……出出气,这些日子实在太倒霉了。”兰心脚步跟着她一停,距离她一步的位置。
玉昙被兰心逗笑了:“季御商就算是被千刀万剐,也不值得我去瞧一眼。”
“娘子你今日出门……为何?”兰心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抹羞赧。
“买些东西。”顺带瞧瞧还有什么发财的门路。
玉昙下了马车,走在墨学巷,再往前些走便是国子监。
临街开了不少商铺,卖早点、成衣行、布匹庄、酒肆书斋均有。
玉昙在路过第三间书斋时又跨了进去,比之前两家豪华阔气不少,分上下两层,在其中挑选的娘子也不少。
她在里面楼下转了一圈,没选到合适的,又不甘心爬上楼,在二楼转角处总算选到一个能合眼缘的。
一方紫檀木书案,色泽沉黑,纹理细密,气质高贵典雅,就连配套的椅子雕刻的纹理走势也漂亮至极。
掌柜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儒衫头戴冠巾,“娘子好眼光,此乃本店刚上的一批尖货,这方书案乃一整块紫檀木所制成,此树年逾百年,有佑家人长寿之意,最重要的是……”
掌柜故意卖起了关子。
玉昙抬眸,见他将书案另一侧展现出——金榜题名。
“另外一层意思便是今科高中,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玉昙这一听着实心动,“的确不错,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面不改色:“不多不多,二百两。”
她一个月的月例才十两,就算加上在外做生意的钱才六十两。
如意阁最好的发簪也才八十两。
她现在再看这方书案也没那么满意了,花纹扭得乱七八糟,她围着书案走了几圈,站在书案前犹豫,就在她打算忍痛割肉买下时。
小厮匆匆跑来在掌柜身边耳语了几句,掌柜面色一愣,随即开怀大笑。
玉昙困惑地皱着眉,生怕出现其他人,要和她抢这书案。
她冷着脸等了半晌。
掌柜走到她跟前,折扇敲了敲脑袋,谄媚地笑着,整张脸的肥肉堆叠到一块。
“娘子,瞧我这记性,原是我记错了,这方书案只需二十两银子。”
玉昙喜道:“当真。”
掌柜的堆着笑:“自然自然。”
“包起来,我要了。”
兰心去柜台付了银钱,拿了票据,仔细交代掌柜将书案送往侯府。
*
玉昙站在书斋外,日头悬空,已快到正午。
选到合适的书案,她心中欢喜,回侯府的步伐都显得轻快。
昨日午间让她睡着的,不是那本书,那到底是什么?她得弄清楚。
好好睡一觉她今日的精神劲明显见好。
她想早些找到能让她入睡的物件,否则她没被剧情逼疯,先被噩梦和疲乏逼疯。
她正想得出神,没瞧清前头来人。
“玉小娘子,真是好雅兴。”
两个大汉抬着滑竿迎面走来,与玉昙在窄巷相遇。
季御商趴滑竿上,面色惨白,额头鼻头全是疼出来的冷汗,腰背处蓝袍被血迹浸透,干成了黑色的血痕黏在身上,还有几处衣衫破了,露出血红的皮肉。
瞧着可怜又恶心,玉昙别开眼冷道:“看来板子不够重,没让你长教训,还让你在这油嘴滑舌。”
季御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声调都带上几分痛喘:“长……教训了,没个一两个月下不了床,不过见到玉小娘子,伤口也不那么痛了。”
玉昙权当没听见后半句话,嘴角上扬,至少这一两个月不用担心被季御商骚扰。
“玉小娘子可否过来些,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季御商盯着玉昙,他只不过被打了十板子,玉昙高兴得唇角和眼角微微上翘,唇下痣极其红艳,像在发光。
那副似把他人踩在脚下的高傲模样,好看极了。
但更想的是把她从高处扯下来,拉进泥潭里,看她眼含热泪,苦苦哀求的模样。
“我没什么话对你说,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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