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远忍不住出手相助,根源便在于,她笃定女子不会大喊大叫。一个刚刚逃出魔爪的少女,怎么敢大喊大叫,让自己重新陷入绝境呢?
然而她真是大意了。
那人一喊出声,立刻有三四个披着武甲的女子冲了进来,人人手里都持利剑,挤满了整毡房。那女子这时不哭不闹,反而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哎呀,本来都快成功了!”
领头的人朝她说:“你真没用,她会罚你的。”
“可是这与我无关呀。”
“那与谁有关?”
“当然是,”她一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珠瞪着干草堆——在四把利剑齐刷刷对准的胁迫下,星远已经搀扶着肃世明站了起来,她说,“都怨你们!”
星远咳了一声,有些尴尬,主要是对肃世明有些尴尬,因为肃世明正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那意思很分明:让你手欠!
他们二人中即使有一人是半个跛子,也尚未觉得此刻多么的危机四伏,因为定睛一看,这几人的武甲都穿得歪七扭八的,尤其是领头那人似乎将甲片穿反了,这样的乌合之众绝无可能胜过星远。
但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伪装的少女、天泗神的抽签、守在帐外的武甲女子,二人均不敢托大,尤其是自觉不够谨慎的星远。
那四人持剑乱七八糟地冲上来时,星远赤手挑中最前面的一剑,然后手心快速地翻折两次,那人便拿不准剑,星远往后一退,手腕一收,剑在空中转了个圈,另一只手便稳稳地抓住了那剑。
剑指众人,生生地拦住另外几人,星远一口流利的龙真语,说得很客气:“我们走错了路,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躲在这儿是因为我这兄弟不小心被兽夹夹住了腿;刚刚动手相助,是误以为这位女子被人欺负。这男人没死,等会就能醒过来,你们继续你们的,我们也会赶紧离开这儿,大家各走各路,可行?”
她和肃世玄脸上都裹着人皮面具,甘州卫如今手艺进步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模一样的面具,每一个都做的栩栩如生,尤其现在晨光微弱、帐内昏暗,这对面几人都没有看出这两人并非本地人。
只是那几人眼神中仍带着几分狐疑,尤其是扫过几眼两人修长的身型,领头的那女子和身旁人对视了几眼:“会不会是猎捕新来的?”
“那怎么走到了这里?”
“弄错了吧。”
“那我们更得赶走他们了,要不她会怪我们不守规矩的。”
“是,放他们走吧,得快点,天要大亮了。”
这两个人的剑都快要放下了,那个露着半边胸脯的名叫古奈的少女忽然往前站了几步,抱着胳膊说:“不可!万一这个护鲁赤没醒呢?而且护鲁赤醒来之后,我该如何解释他半途晕厥?他必然觉得是我们在捣鬼!”
古奈哼了一声,目光直挺挺地落在星远身上,“要我说,把这个矮个子杀了,把地上这个护鲁赤也杀了,留下这个高个子,我和他睡一觉,交出他的精血,再把他也杀了!这样我们就万无一失了!”
饶是龙真人面相一贯比景人要成熟一些,但她看着才不过十几左右,受惊吓的时候更是楚楚可怜,否则星远也不可能贸然相助。但此时此刻不是把这个也杀了,便是把那个也杀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星远也盯着她扑闪的双眸,忽然发现这人眼睛不太像龙真人,反而跟汉人长得有点像,似乎更秀气一点。
汉人?
这里难道还有其他的汉人?
这人会不会是,二公主的女儿?
乌寨附近的锦衣卫曾经告诉过他们,二公主一嫁入龙真,因为龙真与甘州卫又起战事,所以很快便被汗王厌弃,苏休是她生下的长子,也是唯一一个被记载的儿子,封了守灶子,其余或有子女,但再也没有被人在意过。
肃世玄也锁起眉头,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明显有同样的怀疑。
不过无论这人是否是二公主的女儿,但她很明显要比其余几人要行事更加狠辣,另几人中有人说道:“杀这么多人?天泗神会怪罪的。”
“尸体该埋在那儿呢?”
“埋什么埋,就放到北山的狼圈,那群饿坏了的狼犬,什么都吃!”
“好吧,那便这么做吧。”
???
“咳咳。”星远无奈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商量,这回既然要你死我活,就不必说得那么客气了。
“凭什么你们会觉得,就凭你们几个,能杀死我们?”
话毕,还是那几粒碎石子,已经被她运用得出神入化,她一伸手,对面几人,剑落的落,手疼得疼,满目皆是诧异神色。
肃世玄叹道:“你究竟抓了多少石子?”
“别废话了,快上来!”她弓起身子,肃世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她负上,尚好的那只脚平地一扫,扬起的干草纷纷扬扬,替他们二人遮挡了不少视线。
星远动作奇快,一剑重重落下便削断了古奈的半边衣袖,偏偏又只削衣袖不落半分皮肉,几人一惊更不敢阻拦,揉着手腕的女子自觉往侧一偏,为二人让出道来。
原本已经顺利冲出毡房,古奈却忽然喊道:“不许走!我洒痒毒了!”
痒毒?
星远下意识顿下脚步,趴在她背上的肃世玄忽然从她背上跳了下来,她扭头,见肃世玄面露痛苦,蹲下身按住自己的脚踝。
帐内虽然阴暗无光,但依稀确能看见,那本来红肿不堪的伤口处蒙上了一层青黑色的粉末。
古奈正站在肃世玄身后,有些得意洋洋地叉着腰。
星远大怒——他娘的,当真是人善被人欺!哪来的臭小孩,我非得给你扒了皮不可!
右手持剑一挑,精准无误地对准古奈的肩侧,古奈忽然一挑眉:“你以为你身上没有吗?”
话音刚落,星远才察觉到自己的后颈凉飕飕的,似乎一阵冷风正不要命地往那儿逛,随后便是一阵瘙痒,她受过不少甘州卫的着意训练,尚能克制住那股浸入到骨头缝里的痒。
但她垂眼望向地下,肃世玄跪在在地上,已经被折磨得忍不住手抠伤口,原本已经变得暗红的陈伤复又不断落下大股鲜血。他狠狠咬着牙,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脸侧滚下。
手中的剑猛地一抬,原本打算直接削去古奈的半边耳朵,哪知肃世玄忽然像开了天眼一般,低声说:“不要动古奈,杀了其他人。”
他说的是景话,听到后的古奈明显神色一僵,而星远趁这一瞬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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