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泱回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屋门半开,江怜渡正背着她穿衣裳,他的衣摆似乎短了点。
闻于泱看了看,说道:“阿渡,等会我们一起去成衣铺吧。”
男子系上衣带,不明所以看来。
闻于泱笑道:“你的衣服好像短了,不知是不是吃药的缘故。”
他低头看去,衣摆好像真的短了一节。
一整宿没睡好,闻于泱打了个哈欠,神情疲倦。
她走到软榻旁躺下,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怎么不问她去找阮栖鸿干嘛?究竟有什么要紧事?江怜渡面色寻常,好像并不在意。
闻于泱眼睛有点涩,抬手想揉一揉。袖子滑到了臂弯,露出了泛着光华的玉镯。
与此同时,江怜渡穿戴整齐转了个身。
闻于泱忙将袖子放下,遮住了那玉镯。
江怜渡还是看到了,“你手上戴的什么?”
闻于泱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说。毕竟她夜里出去时还没有东西的,这一回来就戴了个大镯子。
男子的身影逐渐靠近,他俯身过来撩起了她的袖角。
他的视线灼热,像是在捕捉什么。
闻于泱始终低着头,呼吸都跟着放轻了,神情紧张的不敢对视。
脑子转了千百遍,她要如何应对。
额发遮住了女子慌乱躲闪的目光,阮栖鸿就这么握着她的手腕,目光如有实质,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
似乎只有这么一刻,她是乖顺的,不会抵抗他的触碰。
他低笑,饶有兴致地问:“于泱,这是弟子孝敬给你的吗?”
闻于泱胡乱点头,还是不与他对视,“这是栖鸿给的,是谢礼。”
谢她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去报消息。
“把它取下来好不好,为夫给你买新的。”
他们额头相抵,阮栖鸿声音轻柔,带着诱惑的意味。
他看见她额头冒汗,眼底白光扑闪,唇瓣闭了又张,如此反复。
他比她都知晓这话多难办,像是故意磋磨她。
那逗弄的乐趣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很想看夫子在他与江怜渡二者如何选择,哪怕他威逼利诱。
身在局中人自不知他如何想,闻于泱知晓江怜渡不是有意刁难她。
只是阮栖鸿的话犹在耳旁,万一道出他们之间不堪琐事。光想到这,她就不自觉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好在江怜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捧起了面颊。
“我的于泱真是菩萨心肠。”
江怜渡吻着她的嘴角,没一会就放开,手指抚过她的脸。
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这话偏听得闻于泱耳熟。
没给她细想的时间,江怜渡让她先补会觉,到点了他再唤她。
闻于泱这一睡完全将唐玉忘记了,以至于少年在海边等了许久。
唐玉踢着石子,沿着海边徘徊。靴子里进了沙子,他盘腿坐下开始脱鞋。
他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从后方而来的阴影挡住了大半日光。
唐玉仰头,入眼的是戴着帷帽的人。
他偏头坐直了身,正想张口说话。
旁边的人先是开了口,声音犹如溪水拂过石面,清润悦耳。
“唐玉,夫子有事,今日课业由我代劳。”
他手一伸,唐玉乖乖地将捕鱼簿册呈上。
唐玉学得快,短短数十日已经学到了最后面。
少年如今是个贪玩的性子,也不想那么快回落雀岛,在这捕鱼课业上也就能拖一时是一时。
唐玉有心想拖,只可惜阮栖鸿并不给他时间。夫子有他一个弟子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人并不重要。
何况唐玉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嘴碎还爱在夫子面前晃悠。
阮栖鸿指尖停在了筒钓两字上。
他想起,这是夫子教的最后一个法子。彼时,他坐船外钓鱼,夫子在篷里睡觉。
微风荡漾,船身摇晃,岁月静好。
阮栖鸿租了两艘小船,他先是手把手教唐玉把竹筒放置海里,然后又折返回岸边。
独留唐玉一人待在海中央,盯着平静的水面发呆。
阮栖鸿临走前叮嘱的话还在耳中回荡,唐玉,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不要凡事纠缠夫子……
唐玉挠头,朝岸边那抹人影看去,是夫子嫌他烦了吗,这才让师兄代劳?不过数十日光景,他与夫子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岸上的人望着海上船只,过了会又抬头瞧着天色,见是时候了,阮栖鸿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海中央的唐玉被头顶的太阳照得昏昏欲睡,正托腮打盹呢。
等反应过来时,日暮西斜,海上的渔船都各自收网归家了。
唐玉还是被冷风吹醒的,岸边早已没了阮栖鸿的身影。他兀自迷茫坐了一会,肚子里承载了满满的怨气。
全是对阮栖鸿这个做师兄不负责任的怨念,等明日他定要去夫子面前告状。
唐玉把竹筒拉上船,十几条鲜美的鱼活蹦乱跳的,心里稍显安慰。
阮栖鸿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衣裳,是夫子与他去了成衣铺定做的。
说起来,江怜渡偶尔也并不需要吃药了,不知是不是日子一久,心疾也跟着恢复了。
闻于泱存下来的钱,有一半都给了他做衣裳。
说起来男子个高了,肩膀比之以前伟岸了不少,她不是没觉得奇怪过。
后来闻于泱特地去问了药铺里的掌柜,还去了医馆问了郎中,掌柜答得飞快,那字句如水般从她脑海里流过。
闻于泱几乎没听仔细,反正也确实与药材是有干系的,她便松了口气,没再往心里去。
阮栖鸿到手的衣裳有春夏秋冬各三件,皆是雅致轻简的衣裳。
阮栖鸿平日穿着与之相比大差不差,虽然衣裳料子没有他的滑腻精细,但一想到他无需再穿旁人的衣裳时,便觉得心中快意。
说来阮栖鸿起先并没有太厌恶江怜渡,他甚至想过,若是江怜渡能悔改,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鱼礁岛与其余两座岛屿在婚嫁方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飞鸟岛是阮栖鸿待腻的地方,他是父亲最受忽视的孩子,故而岛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不仅如此,阮栖鸿对岛主之位也没有太大的念想,在没遇到夫子此前,他还只是想在飞鸟岛得过且过,低眉处事待人。
他向来如此惯了,阮栖鸿总是觉得,只要他够懂事温顺,他就会少受冷眼少受苛待。
可事实呢,在没遇到夫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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