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是唯一侥幸活下来的人,他不知是不是鲛人有意放他一命。
刘武初次见识到鲛人的威力,趁着众人围剿的空隙,直接冲出院门逃之夭夭了。
“你的意思是说,渔村不止一条鲛人?”
端昌昧指尖敲击着桌案,兴致高涨。
刘武跪在下面,不敢抬头,“正是,小的记得清清楚楚,那是雌鲛人,与此前跟丢的那条鲛人不同。”
端昌昧大笑过后,视线重新落回跪着的人身上。
刘武深知,瞒着头儿行事已经忤逆了他。横竖都是一死,不如用鲛人的消息换取一线生机。
他匍匐在地,极力维持姿态。
直到刘武听见脚步声迈下台阶,最后在他额前停留,他反而松了口气。
端昌昧扶起了他,亲自俯身拍去他膝上的灰,刘武受宠若惊,忙隔开了距离。
“很好,可有图纸?”
不枉费刘武重新绘制了路线,他恭敬地双手呈上,“头儿,请您过目。”
端昌昧接过,拍了拍刘武的肩膀让他下去休息。
宙洪跟着端昌昧走至船头,听见他说,“这就是背叛老子的下场,宙洪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头儿放心,宙洪只有您一个主子。”
端昌昧心情愉悦,飞来的白鸥停在肩头,他耐心饲喂。
“小宝们,带路!”
——
阮栖鸿抱她回去的时候,屋里没人,江怜渡不在家中。
前脚阮栖鸿刚走,后脚江怜渡才匆匆回来,闻于泱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她甚是疲乏,完全没留意到江怜渡的发尾还在滴水,靴子一踩一个印记。
江怜渡没问她,闻于泱自然也没过问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不问,她反而不用解释太多,只是多少会有点失望。
他与她毕竟夫妻一场,即使贫苦的日子磋磨了太多感情,彼此的关怀问候总该有一句。
可是什么都没有。
闻于泱有心想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从山上下来后又是去了哪里。
可又怕江怜渡反问她去了哪,为何把自己弄得到处都是伤?
按阮栖鸿的心思,是巴不得暴露他们之间不清白的关系。
闻于泱心虚,唇齿间的血味让她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只好作罢。
鲛人血愈合的功效果然快速,闻于泱在家也就休养了两日,全身的伤口就消失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在家静养的这两日,闻于泱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阮栖鸿能顺利逃走固然好,可那些歹人会善罢甘休吗?
江怜渡被他们绑走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不成每天都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阮栖鸿离开渔村,回到他该待的地方。
闻于泱对阮栖鸿的身份所知几乎为迷,他好像也是被蒙在鼓中。
他们似乎都在雾里看花,或许掩藏鲛人的身份就是怕被有心人盯上,保不准被吃干抹净。
也不知是不是闻于泱隔三岔五的劝说起了作用,阮栖鸿这次竟然没有反驳,只应了声好。
他气定神闲地坐着,乌黑的瞳仁看得闻于泱不自在。
就这样?轮到闻于泱呆住了,他这一反常态的作为不禁让闻于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阮栖鸿挑眉,目光与她相视,“怎么?夫子还有话要说?”
闻于泱默默摇头,她想了一整夜劝说的话又重新咽入肚中,只说了两字谢谢。
在阮栖鸿疑惑的视线中,闻于泱道:“上次多谢你救我性命,不然我可能就被那怪物吃了。”
阮栖鸿半张脸陷在阴影中,过了良久才回道:“夫子怎么不说弟子以下犯上,对您不敬?”
闻于泱自然知晓他说的是渡血一事,她低头耳垂发烫,“我知晓你在救我性命…”
“夫子误会了,旁人受伤弟子不会以唇喂血。”
阮栖鸿的话再直白不过,闻于泱只觉那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把她逼到了墙角,进退不得。
即便闻于泱是靠窗站着的,可胸腔还是喘不上气来。
她正待开口说话,阮栖鸿却是自顾自道:“罢了,是弟子自作多情。”
他今日很怪,不止今日。那夜阮栖鸿把她送回去后,就再也没来看过她。
还有江怜渡,就像没看见她身上的伤口一样。
阮栖鸿的所为她能理解,毕竟是她拒绝在前,与弟子保持距离本该就是夫子的本分。
那江怜渡又是怎么回事?与她一样吗?那份感情也渐渐被消磨殆尽了吗?
没等闻于泱想太久,阮栖鸿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栖鸿这一走,夫子会忘了我吗?”
闻于泱几乎未做思考,就回答了不会。
只有她心里清楚,这一别恐难再相见了。
初见时,他来找她学习捕鱼法子,兜兜转转之间,没想到他会是个鲛人。
离别在即,是人都会有感情,他虽行为有失礼数,但终归也是救过她的性命。
一码归一码,算算日子,阮栖鸿与她相识已有一年的光景。
秋日相遇,如今是到了夏。虽说有数十日她以为他死了,闻于泱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她叹了口气,阮栖鸿视线看来,“夫子何故叹气?”
可是舍不得我?
这句话阮栖鸿未言说,夫子不会舍不得他,她巴不得他走,走得远远的。
金钱的利诱吸引不到她了,阮栖鸿想,他还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呢?相貌?
他余光移到案上摆放的铜镜,眉清目朗,五官清俊,日光照过额间珠串,晃起来的光影映进瞳仁,流光溢彩。
阮栖鸿自认这貌相应是不比江怜渡差的,他多希望夫子也是那贪色之徒。
阮栖鸿游神不过一会便收敛了心思。
“栖鸿,多加保重。”
更多的话等闻于泱将人送到海口才道出,无非是此去多加小心,仔细身份之类的。
闻于泱不知他要去往哪里,避免在船上停留太长时日,她买了糕点瓜果给了扇命。
扇命左右手各提着一篮子东西,复杂的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人海。
“公子,这些吃食……”
“分了。”
阮栖鸿下了船,扇命提着篮子把吃食各自分给了在船上的人。
守海口的侍从正是上次抓捕陈二与王涨的人,两个侍从自知这男子不一般,见人从船上下来没有打算离开鱼礁岛的意思,他们也没敢多问。
这男子能让鱼礁岛岛主亲自招待,必定是金枝玉叶的人物,听闻还是从飞鸟岛那座主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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