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氏脂粉铺开张了,万宝棠与宋序巧各自送了花来,闻于泱一人两头忙,一会招待前头来的顾客,一会去后面结账。
万宝棠见她忙也不打扰,与宋序巧一块帮忙招待新进来的客人。
脂粉铺比闻于泱想象中开的还要火热,姑娘们也很赏光,一早赶海过后就来了这。
或许是闻于泱打得美容养颜的口号,渔女们对此很受用,尤其这新开的铺子价钱实惠。
正午人少了许多,万宝棠忙活了一早上没见到江怜渡,便问道:“怎不见江郎君?”
江怜渡在外拈花惹草的事闻于泱没在外头说,她理着各色的脂粉盒子,神色自若回着:“他去卖篓子了。”
女子说话清淡如水,继续摆弄货架上的匣子。
万宝棠不疑有他,宋序巧打趣道:“你们夫妇二人是掉进钱眼子里了,一个卖篓子一个开铺子。”
她不过是想赚点银钱换个地方生活躺平罢了,既然人靠不住,那总归要靠自己的。
等忙活完这一阵子,她就与江怜渡和离,各过各的。
铺子还没开前,闻于泱大部分能在天黑前赶回家去。
一回去,她就能先沐浴完将门闩上,独留江怜渡在门外吹夜风。
铺子开了后,推出的珍珠粉深受渔女们吹捧,闻于泱也就忙活的晚了。
常常到明月挂上枝头,夏蝉打鸣才归家。
恰好江怜渡卖完篓子回去早,经常嬉皮笑脸做好饭等她,闻于泱大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将人轰出去睡。
可今夜江怜渡却是一早就窝在榻上,衾被更是从头裹到脚,深深霸占了整个屋子。
闻于泱进屋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似乎觉得睡着了她就不会把他赶出去。
“江怜渡,滚出去睡。”
榻上人没有反应,呼吸声平稳好似已熟睡过去。
闻于泱可不管他究竟是真睡还是装睡,立马打了水来二话不说朝他兜头浇下。
江怜渡醒了,云白里衣湿透,若隐若现露出宽阔的胸腹。
他靠着床头,眼神晦暗不明,“于泱,你这些日子究竟怎么了,一直对我甩脸色。”
闻于泱抿着唇,压制住手指的颤抖。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冷静,起码没扇他。
碍于江怜渡体弱多病,她已经忍住了。
“滚出去睡,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她的眼底积压着火气,仿佛随时都要爆发。
阮栖鸿垂眸,拿起外衣披上就出去了。
他去了灶房,盘腿在窗前坐下,望着氤氲的云雾围着月亮萦绕,夜风拂来,树影婆娑。
火候到了,夫子,你还不想和离吗?
阮栖鸿拧干发梢的水,合眼静坐。
床榻是不能睡了,被褥也湿了,闻于泱烦闷的心情堵在胸口。
软榻还能将就一夜,不过她现在没心思睡。
闻于泱执笔研墨,拨亮烛台火焰,借着上蹿下跳的亮光写下了和离二字。
翌日起来,阮栖鸿就在桌案上发现了和离书。
他漫不经心看着那字迹,灵动娟秀,逐渐就起了些欣赏之意。
不够,还是不够。
阮栖鸿将和离书放回原处,转身去了灶房。
——
正午刚忙完,闻于泱与万宝棠正商量着午膳吃什么。
有人提着食盒,身着墨色衣袍,款步迈入了脂粉铺。
闻于泱听见声响以为是客人,抬头正笑脸相迎,见到来人的那刻收回了嘴角。
“你来干什么?”
万宝棠也看见了江怜渡,他手上提着食盒,显然是过来送饭来的,不过这气氛有些凝重。
“闻娘子,既然江郎君送饭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万宝棠说完拔腿要走,闻于泱唤住了她,从江怜渡身旁经过时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下。
闻于泱挽着万宝棠的胳膊道:“我突然想到一家新出的蒸糕,味道绝佳,万娘子与我一块去尝尝罢,我请你。”
“这……”万宝棠讪笑,明显能感受到身后那气息沉重,空气都逼仄了几分。
她在闻于泱耳旁小声道:“你是与江郎君吵架了?”
闻于泱没回,硬是要拉着万宝棠出去先,她怕再与江怜渡多待上一秒会克制不住上前扇他。
她前脚刚要跨出铺子,后脚江怜渡就拽住了她的衣袖。
啪!响亮的耳光惊住了路过的行人,万宝棠也跟着呆住了,轻咳一声默默挥散抻着脖子看热闹的人。
清晰的五指印很快浮现在男子脸上,半张脸瞬间肿胀起来。
江怜渡没有恼,手上依旧紧攥着她的袖角。
“松开。”
闻于泱试图从他手中拽出衣袖,奈何男子抓得紧,既然没有偏移半分。
啪!她又给了他右脸一巴掌,厉声道:“我让你松开听不懂吗?”
男子依然攥着她的衣袖,眸光固执,像是不死不罢休的样子。
万宝棠隐约也猜测出了什么,说来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也不好一直站在这。
她踌躇半晌,终是与闻于泱告辞,麻溜地上了牛车离去。
“于泱,我不愿与你和离。”
“江怜渡,”闻于泱抬眸,冷冽的视线看向他,“你背着我在外拈花惹草,如今我与你和离放你自由,不该高兴吗?”
江怜渡脸上没有被拆穿的惊慌,他神情淡定,翻起了旧事。
“于泱,你与弟子之间关系不清白,不用我多说了罢?”
他朝前走近,将人拽进怀中,珠帘遮住了外面光景。午间铺子里无人,他轻声在她耳侧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你那弟子背着你回来,你们两个浑身湿透,举止亲昵。”
“于泱,你对我与狐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我对你与那弟子一样不好吗?”
江怜渡说着,箍住了她的手腕,衣袖滑落露出了里面的玉镯。
闻于泱险些被他的话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很难相信这是会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她与阮栖鸿之间算不上干净,可她是迫不得已,他们是师徒,纵使弟子有不轨之心,她也竭力做好夫子的本分。
“我对他无男女之情,何况我那弟子已经离开渔村。”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男子低笑,珠帘投射进来的光影汇聚在黑如深潭的双眼中。
闻于泱知晓他这是不信了,也罢,她与阮栖鸿是再也不会相见了。
她忽然蹲下,举起戴有玉镯的手腕就往地上砸去。
阮栖鸿始料未及,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那只手,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砸碎它,我与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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