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梦周期性的、在严密监控下的“辅助性精神安抚”和提供“选择”的行为,持续了数周。宫本志雄那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数据监测报告,如同冷酷的法官,记录着每一次微小的波动。报告显示,目标“G”的精神状态基线持续呈现出极其缓慢但稳定的“平缓化”和“稳定化”趋势。那些代表“潜在躁动”的异常峰值出现的频率和强度,在统计图表上拉出了一条缓慢下降的曲线。生理指标也显示出一些积极的信号,例如睡眠周期的轻微规律化,基础代谢率的微弱提升。
这些冰冷的数据,在蛇岐八家高层眼中,远比任何主观描述更具说服力。白灵梦的“方法”被初步证实为“安全且具备有限的积极效应”。源稚生肩上的压力有所减轻,看着妹妹在监控画面中那些微小的、自主的行为变化(哪怕只是多触碰了一下某样东西,多凝视了某张图片几秒),他眼中那深沉的疲惫之下,开始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兄长的宽慰与希望。
橘政宗的态度则更加意味深长。他在一次非正式场合对白灵梦表示“赞许”,称她为分部带来了“新的视角和可能性”,并暗示如果效果持续,可以考虑将她的“辅助工作”纳入分部的“特殊监护体系”长期规划。这既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更深的捆绑——将她的能力与绘梨衣的“稳定”绑定,增加她对分部的“价值”与“依赖”。
白灵梦对此心知肚明,但她不露声色。她继续扮演着专业、克制、遵守规则的角色,每周一次,如同履行一项精密的科学实验,在“静室”中为绘梨衣带去微风、星空、诗歌、图画,以及那从不催促、从不干涉的“选择”。
她与绘梨衣之间,也在这无声的、被规则层层包裹的互动中,建立起一种奇特的联系。那并非言语的交流,也非情感的直白表露,而是一种存在于精神感知层面的、极其微妙的默契。
白灵梦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她进入“静室”,开始构建那些平和意象或轻声朗读时,绘梨衣那封闭的精神屏障,会像感应到熟悉气息的花朵般,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舒张”。那份沉重的哀伤与孤独依旧,但其中似乎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与“安宁”?就像习惯了绝对黑暗的眼睛,开始熟悉并依赖那一缕固定的、微弱的星光。
绘梨衣的行为也在悄然变化。她不再完全无视白灵梦带来的物品。有时,她会早早地坐到矮架附近,目光看似空洞地落在那些新带来的东西上。当白灵梦开始朗读一首关于“森林里小鹿”的短诗时,她会无意识地伸出手,拿起旁边一本印着小鹿图案的绘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当她构建出“春日樱花飘落”的意象时,绘梨衣会微微偏头,仿佛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带着花香的微风,然后,她会将那条浅蓝色绣星发带(她似乎对这条发带有着某种模糊的偏好)拿起来,在指尖缠绕。
她依旧沉默,眼神大多时候依旧空洞。但白灵梦能捕捉到那些转瞬即逝的“闪光”——当她念到某个有趣的拟声词时,绘梨衣睫毛的轻微颤动;当她展示一幅色彩特别绚烂的抽象画时,绘梨衣瞳孔几不可察的放大;甚至有一次,当白灵梦无意中提到“外面的枫叶开始变红了”时,绘梨衣拿着枫叶书签(白灵梦后来特意带去的)的手指,停顿了足足好几秒钟。
这些细小的反应,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小石子,几乎激不起任何可见的涟漪,却让白灵梦确信,绘梨衣并非一具空壳。她的内心世界并非完全死寂,只是被厚重的冰层和无法言说的枷锁所封冻。而她(白灵梦)带来的这些微弱的光、声、色、以及最重要的——“选择”的权利,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方式,融化着那冰层最表层的一角。
然而,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那天的“干预”内容是为绘梨衣朗读一本经过审查的、关于世界各地不同窗户的绘本(《世界の窓》)。绘本画风精美,展示了哥特式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京都町屋的木质格子窗、爱斯基摩冰屋的冰窗等等。白灵梦读得很慢,尽量让描述性的语言显得生动。
绘梨衣安静地听着,手中把玩着一个透明的、内部有雪花飘落景象的水晶球(也是白灵梦带来的“选择”之一)。当白灵梦读到描述“梦境之窗”的一页时(画面上是一个孩子趴在窗台上,窗外是璀璨的星河和飞翔的独角兽),绘梨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放下水晶球,缓缓抬起头,第一次,不是茫然地看向虚空或物品,而是直直地、清晰地,看向了白灵梦的眼睛。
白灵梦心中一震,朗读声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她迎上绘梨衣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此刻虽然依旧缺乏常人那种灵动的神采,却不再是一片空茫。里面似乎涌动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困惑、确认、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依赖,以及……一种仿佛洞穿了什么的、孩童般的了然?
绘梨衣看了她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不是去拿矮架上的任何东西,而是探向自己巫女服宽大的袖口内侧——那里似乎有个隐藏的小口袋。
在白灵梦和监控后面所有人的注视下(源稚生此刻一定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绘梨衣从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折叠得非常整齐的、边缘有些磨损的便签纸。
她将便签纸在掌心摊开,然后,用两根手指捏着,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却又带着孩童献宝般的姿态,朝着白灵梦的方向,轻轻地、递了过来。
白灵梦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了一眼单向观察窗的方向(她知道源稚生和监控者正在看着),然后才尽量维持着平静,走上前,双手接过了那张便签纸。
纸张很薄,上面用铅笔写着字。字迹极其稚嫩、歪斜,有些笔画重叠、模糊,显然书写者控制笔的能力很弱,且可能反复描画过。但白灵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内容——不是复杂的句子,只是几个简单的平假名,反复写了很多遍,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ゆめ の せんにょ
(梦 的仙女)
在这行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更加笨拙、却努力画成的图案:一个极其简略的、长发的小人轮廓(代表绘梨衣自己?),旁边是一个发着光的小小圆圈,圆圈旁边,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代表“星星”的符号。
仙女教母。
绘梨衣知道!
她不仅知道那个在梦境中陪伴她的“仙女教母”的存在,而且,她将那个形象,与现实中的白灵梦联系了起来!
尽管白灵梦从未在现实中提及任何关于梦境的事情,尽管她们在现实中的互动被规则严格限制、极其表面,尽管绘梨衣被普遍认为认知能力受损、与现实世界脱节……但这个被囚禁的、沉默的女孩,凭借着她那被严重低估的敏锐感知和纯粹的心灵,识破了这层伪装!
她察觉到了,现实中和她安静相处、带来微风与星空、让她自己选择物品的“白灵梦”,与梦境中那个自称“仙女教母”、带来游乐园和海底世界、陪她涂鸦和游戏的“魔法师”,精神本质上是同一个人。那种独特的、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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