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周里,“仙女教母”的梦境探访,成了白灵梦在紧张的分部生活与秘密调查之外,一项隐秘而重要的“功课”。
她严格遵守着自己设定的安全准则:只在绘梨衣意识“弦音”平稳、外界干扰最少的深夜窗口期进行连接;每次持续时间严格控制,避免过度消耗和精神留下痕迹;始终维持无害、温和的“陪伴者”形象,绝不主动触及敏感话题或尝试深度探查;一旦察觉梦境深处那暗红阴影有任何异动迹象,立刻悄无声息地脱离。
凭借着心理学导师传授的理论知识和对“黄粱梦”日益精熟的掌控,白灵梦开始逐步加深对绘梨衣的理解。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悲伤孤独的女孩”这样的模糊概念,其人格构成的碎片开始在白灵梦的意识拼图中浮现。
绘梨衣的意识世界异常“干净”。长期与世隔绝、接触信息极度有限,导致她的认知结构简单得近乎苍白,如同未经描绘的纯白画布。她对世界的理解,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源稚生(偶尔还有医疗或服务人员)带来的有限物品(游戏、漫画、玩具)以及她自身无法控制的、与生俱来的毁灭性力量(“审判”)所带来的恐惧与疏离之上。
她缺乏基本的社交概念和情感表达的词汇与方式。快乐、悲伤、孤独、好奇……这些情绪对她而言是真实存在的汹涌暗流,却找不到宣泄和理解的出口,最终只能化为梦境中那片无垠的悲伤海洋和现实中的绝对沉默。她对“自我”的认知也是模糊而矛盾的——一方面,她隐约知道自己拥有可怕的力量和被“特别”对待的身份;另一方面,她又如同一个被精心保管却无人问津的“物品”,感受不到自身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这种状态,让白灵梦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外婆叶望舒——那个同样因为身负“异常”而被视为研究样本、失去了名字和自由、在恐惧与孤独中度过了大半生的老人。虽然绘梨衣的处境更加极端和隐秘,但那份被“非人化”对待、与正常世界割裂的孤独感,何其相似。
这个认知,让白灵梦心头愈发沉重。某些特质,让她无法控制地联想到外婆叶望舒——同样是被“异常”所困,同样与社会隔绝,同样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秘密与恐惧。不同的是,外婆被哥哥安德烈亚从实验室的牢笼中救出,拥有了家庭和新的身份;而绘梨衣,似乎被更严密、更“神圣”也更具毁灭性的牢笼所囚禁,无人能真正将她带出。
这种联想,让她心中那份“无法放着不管”的责任感愈发强烈。外婆当年被哥哥安德烈亚拼死送出,遇见了叶凌。那绘梨衣呢?她的“救赎”又在哪里?
“无法放着不管。”
这个念头在白灵梦心中日益坚定。不仅仅是因为怜悯或同情,更因为她从绘梨衣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更加残酷的“血脉容器”的命运缩影。了解绘梨衣,或许也是在理解加图索家族“圣骸计划”背后那冰冷的逻辑,以及……警示自身可能的未来。
因此,她的梦境探访目标,也从最初的单纯“陪伴”和“缓解孤独”,悄然增添了一层更深的意义:尝试为绘梨衣那片苍白而悲伤的意识世界,注入一些“正常”的、积极的色彩与体验,如同在贫瘠的土地上播撒种子,哪怕只能长出微弱的绿芽。
这需要更高超的“黄粱梦”技巧。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投射简单的像素幻象,而是开始尝试“编织”更复杂、更生动的梦境场景。
最初的几次,她依旧只是陪伴。有时是静静地坐在“宝物山”不远处,分享一些外界无关紧要的趣闻——当然,经过了童话滤镜的加工:街角面包店飘出的香气变成了“森林糖果屋的邀请”,雨后湿漉漉的街道是“人鱼公主上岸后留下的痕迹”,便利店门口打盹的流浪猫是“被魔法变成猫咪的骑士在午睡”。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卡塞尔、蛇岐八家、血统、任务等真实世界的词汇,编织着一个又一个无害而温暖的小故事。
绘梨衣总是听得很专注。那双空洞的眼睛会随着故事的起伏,时而微微睁大(表示惊奇),时而轻轻眨动(表示理解),偶尔,当白灵梦讲到特别有趣或温馨的情节时,她的嘴角甚至会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微笑的雏形。
慢慢的开始进一步,白灵梦调动自己童年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记忆——那些父母白雨泽和叶素雪带她去的场景。
第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将记忆中某个阳光灿烂的游乐园场景,如同最轻柔的纱幔,覆盖在绘梨衣梦境那空旷的背景上。旋转木马闪烁着彩灯,摩天轮缓缓转动,空气中飘荡着棉花糖的甜香和欢快的音乐(当然,所有声音都经过意识过滤,化为无害的情绪波动)。她没有让“绘梨衣”直接出现在场景中,而是将那个穿着巫女服的身影,置于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让她如同透过一扇奇妙的窗户,观察这个充满生机与欢笑的世界。
绘梨衣的反应是震撼的。她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眸,第一次被如此纷繁复杂的色彩和动态所填满。她呆呆地看着旋转的木马,看着飘飞的气球,看着幻象中那些无忧无虑奔跑嬉笑的孩子(白灵梦记忆的模糊投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白灵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杂着巨大惊奇、向往和更深的困惑与失落的情绪洪流,从绘梨衣的意识中涌出。
“これは……どこ……?”(这是……哪里?)她无声地问。
“夢の中の、楽しい場所だよ。『遊園地』って言うんだ。”(这是梦里的,快乐的地方哦。叫做‘游乐园’。)白灵梦温柔地解释。
另一次,白灵梦带她“去”了海底。那是她更小的时候,父母带她去水族馆,她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看着蔚蓝海水中斑斓的鱼群、优雅游弋的海龟、还有慵懒的海豹时的记忆。她将这片静谧而瑰丽的蓝色世界编织进梦境,让绘梨衣仿佛置身于透明的潜水球中,四周是摇曳的海草、发光的珊瑚和好奇凑近的彩色小鱼。
绘梨衣对这次体验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专注。她几乎一动不动,深褐色的眼眸追随着每一条游过的鱼,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碰触着(在梦境中)面前的“玻璃”。海底世界的宁静与美丽,似乎与她内心深处的某种孤独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带来了一种不同于游乐园喧嚣的、更加平和舒缓的情绪。
还有一次,白灵梦甚至尝试带她“体验”了一次简单的野餐——只是在一片开满小花的草地上(记忆中外婆家附近田野的片段),铺上一块格子布,上面摆着想象出来的三明治、水果和果汁。没有其他人,只有“仙女教母”模糊的光影陪伴。白灵梦引导绘梨衣去“感受”青草的柔软、微风的拂面、以及食物(虽然是幻象)带来的简单满足感。
这些体验,对白灵梦自身“黄粱梦”的掌控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她必须精确地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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