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火候掌得好,约莫能做二十竹筒。”乔云熙道,“这回我还想加点河虾干粉,味道会更鲜。”
“河虾?”乔满仓想了想,“村前河沟里就有,小篓子下去,半日能捞些。”
“回去让爷和小宝试试。”乔云熙道,“小河鱼也能留着熬汤,不过河虾最好,晒干磨成粉,鲜味更足。”
买齐东西,爷孙俩赶着牛车回村。
路上风带着秋意,吹得竹筐里的粗纸包轻轻作响。钱袋揣在怀里,沉甸甸的,乔满仓一路上不知摸了多少回,像摸着家里的希望。
回到家时,田庆春已经等在院门口。
她今日去收红薯,旁边堆了几筐刚收来的红薯,个头大小不一,却都还算新鲜。见牛车回来,她忙迎上来:“咋样?那浓汤块卖出去没?”
小宝也从屋里跑出来,满脸期待:“姐,卖钱了吗?”
乔云熙跳下车,故意先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钱袋,放到田庆春手里。
钱袋沉得田庆春手腕都往下一坠。
她愣了一下,忙打开看,里面一串串铜钱挤在一起,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热。
“这、这都是卖浓汤块得的?”
“嗯。”乔云熙笑道,“十五筒都卖给福满楼了,一筒二十五文,一共三百七十五文。”
田庆春捧着钱袋,眼圈一下红了:“老天爷……这才几根竹筒,竟卖了这么多。”
“不是竹筒值钱,是里头的味道值钱。”乔云熙道,“掌柜用过觉得好,后日取粉条时,还会看情况再拿浓汤块。”
乔满仓把买来的猪蹄、筒骨、鸡爪和调料搬下来,乐呵呵道:“熙丫头说了,这回要做二十筒。”
小宝立刻举手:“我帮忙!”
“你当然要帮。”乔云熙道,“不过不是在灶房帮。小宝,等会儿跟爷去河边下篓子,捞些小河鱼小河虾回来。尤其是河虾,越多越好。”
小宝眼睛一亮:“捞虾?这个我会!”
乔满仓也来了精神:“家里竹篓子还在,我去找出来。村前那条浅河沟水不深,傍晚下篓,明早就能收一拨。”
田庆春把钱袋小心收好,又把今日收来的红薯指给乔云熙看:“这几筐是赵家、孙家和李寡妇家卖的。我都按你说的,只说家里要晒红薯干。价钱给得比粮铺厚道些,她们都愿意卖。”
乔云熙蹲下翻了翻红薯,满意地点头:“这些不错,能用。”
“那今日还做粉条?”田庆春问。
“做。”乔云熙挽起袖子,“粉条两日后要出货十五斤,不能耽误。奶,您跟我一起洗红薯、切块。爷和小宝去下篓子,回来后爷再帮忙推磨。”
一家人立刻忙开。
院子里重新响起水声、刀声和石磨声。红薯一筐筐洗净,削去坏处,切成块。田庆春已经学会了步骤,动作虽慢了点却稳当。
她一边切一边忍不住笑:“从前看见红薯就愁,天天吃,吃得烧心。如今再看,倒觉得个个都像宝贝。”
“可不是宝贝嘛。”乔满仓扛着竹篓子从屋后出来,“这些都是能换钱的。”
小宝跟在他后头,手里拿着一截麻绳,神气得很:“我去捞河虾,给姐做更好吃的浓汤块!”
祖孙俩往河边去了。
乔云熙和田庆春则在院里继续忙粉条。石磨借来后安在棚下,红薯块一勺勺添进去,磨浆流进木桶。田庆春推不动磨,就负责添料和换桶。乔云熙力气还没完全养回来,也帮着推了几圈。
等乔满仓回来,便接过磨杆,一圈一圈稳稳推着。夕阳落在他肩上,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他却笑得很踏实。
傍晚时,小宝提着小木桶跑回来,桶里有几条小河鱼,还有半碗活蹦乱跳的小河虾。
“姐!你看!好多虾!”
河虾小小的,壳透明,须子乱动,在桶里跳来跳去。乔云熙蹲下看,眼睛微亮:“很好,今晚先用清水养着,吐吐泥沙。明日洗净焯一下,晒干,再磨成粉。”
“磨成粉也能吃?”小宝好奇。
“能。”乔云熙道,“放进汤里特别鲜。”
小宝听不太懂,但一听“鲜”字,便用力点头:“那我明日再去捞!”
接下来的两日,乔家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粉条照着上回的法子做,因一家人都熟练了些,速度比之前快不少。沉淀好的淀粉雪白细腻,调浆时乔云熙反复试浓稠,漏出来的粉条比第一批更均匀。粉条一入滚水,很快变得晶莹,再过冷水,盘在竹匾上,如一团团半透明的丝。
阳光好的时候,院子里竹架排得满满当当。远远看去,像挂了一院子秋日里的亮丝线。
浓汤块也没耽误。
猪蹄、筒骨、鸡爪处理干净,焯水去腥,再和葱姜、香菇、花椒慢慢熬。小河虾经过清洗、焯水、晒干后,被乔云熙用石臼一点点捣成细粉。
那虾粉一加入汤里,香气立刻变得更鲜灵,像是原本厚重的骨汤里添了一缕水乡的清甜。
田庆春闻见味儿,忍不住说:“这回比上回还香。”
乔云熙也满意。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骨汤厚,虾粉鲜,香菇醇,姜葱去腥,花椒提暖。几样东西合在一处,才有层次。
二十个竹筒被乔满仓削得越发像样。口子平整,盖子严实,有几个还被小宝偷偷用小刀刻了小小的横纹,说这样好看。
乔云熙没有拦他,只叮嘱别刻太深,免得漏。
两日后,粉条终于晒干出货。
十五斤粉条扎成十五捆,整齐放在大竹筐里。二十筒浓汤块也装进另一个筐,筒口都用干净粗布又包了一层,免得路上晃开。
这日早饭刚吃完,村口便传来车轮声。
小宝第一个听见,跑到院门口看了一眼,立刻喊:“姐!有人来了!赶着骡车!”
没多久,福满楼的伙计便赶着一辆骡车停在乔家门口。来的是昨日在前堂见过的年轻伙计,姓丁,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喜庆。
他跳下车,先朝乔满仓拱手:“于老爷子,乔姑娘,掌柜让我来取粉条和浓汤块。”
乔满仓被这一声“老爷子”叫得有些不自在,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叫我于老汉就成。”
丁伙计笑道:“那哪成,您家如今可是我们福满楼的供货人。掌柜特地交代了,要客气些。”
田庆春站在旁边,听得脸上都有光。
乔云熙则把货搬出来,一样样给他看:“粉条十五斤,浓汤块二十筒。你们带了秤吗?”
“带了带了。”丁伙计从车上取下小秤,当场称粉条。
十五斤只多不少。浓汤块按筒数点清,二十筒齐整。丁伙计验完,立刻从怀里取出钱袋。
“粉条十五斤,三十文一斤,是四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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