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虽出身文士,却也知晓山野间的凶险,再看这夜色深沉,确实不宜外出。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神色带着几分勉强,微微颔首:“有劳姑娘了。”
程子君见状,松了口气,连忙从墙角抱来一捆干草,在屋子角落的地面上摊开,铺成一张简陋的草席,又从床头翻出一床打满补丁的粗布被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递到贾诩面前:“委屈你一晚,就睡这儿吧,这被子虽破,却还干净,能挡挡寒。”
贾诩接过被子,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和上面的补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草席上躺下,将被子轻轻盖在身上。
他抬眼望去,屋顶的横梁上挂满了蜘蛛网,墙壁上斑驳不堪,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只有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映得屋里愈发简陋。
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向已经躺到床上、拉上薄被的程子君。
对她的戒备确实退了大半。
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姑娘竟如此清贫,此番又救在下一命,还委屈在下在此叨扰,将来等在下回去,定当备上厚礼,好好酬谢姑娘,绝不食言。”
程子君听着他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抿紧嘴唇,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回去?她连怎么把他弄出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说送回去了。
程子君颤抖的身体落在贾诩眼中。
竟是孤苦无依的女人感动的抽泣。
哎,是他过于警惕,伤了女子的好心。
等愧疚的贾诩躺下,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贾诩轻微的呼吸声。
程子君悄悄从被窝里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卡片,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去,只见卡片上原本清晰的贾诩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山水背景,成了一张光秃秃的背景板。
她攥着卡片,指尖微微发颤,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闹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该怎么把这个“毒士”祖宗,重新塞回这张卡片里去啊?
天刚亮透,山间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程子君一睁眼就没再赖床,心里盘算着趁清晨人少,带着贾诩往山深处偏僻的地方走走,既让他松松心,也能避开可能路过的村里人,省得被人瞧见他这身古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麻利地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裳,脚下的布鞋踩在泥地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屋角的草席旁,想叫贾诩起身。
“怎么回事。”
刚走近,就瞧见贾诩的神色不对劲——他身子微微蜷缩着,胸口剧烈起伏,眉头拧成了一团,脸色比昨夜还要苍白,唇瓣泛着青紫色,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
程子君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吓得她心头一跳。、
“不好,是发烧了!”她低低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掀开盖在贾诩身上的补丁被子,一眼就瞧见了他胸口和大腿上的伤——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还在隐隐渗着血丝,周围泛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显然是昨夜坠崖时被划伤、磕碰所致,此刻被高烧衬得愈发触目惊心。
程子君慌了神,手脚都有些发软,却也知道此刻不能乱。这深山里没有医生,也没有退烧药,只能上山挖些草药回来给他退烧、消炎。
慌乱之下,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急得踉跄,肩膀“咚”地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连揉都没揉,只顾着往前跑。
冲到院子里,她一把薅过墙角立着的锄头,锄头杆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自言自语道:“别急别急!死了就往山里一埋,荒郊野岭的,谁能发现?
反正他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黑户,死了也没人查!”语气里满是自我安慰,可眼神里的慌乱却藏不住,手还在不住地发抖。
刚迈出两步,脚步猛地顿住,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急又恼地嘟囔起来:“黑户也不能乱埋啊!山里的野狗鼻子比狗还灵,一闻到尸臭味,肯定得刨出来乱啃,到时候村里人看见了去报警,警察一盘问,我又藏不住事儿!”
程子君越想越怕,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倒也不怪她。
现下的人说风就是雨。
要知道她刚穿来的时候,为了不被当地人当疯子,憋屈了多久。
她一把拽过栅栏边的竹篮,狠狠往里面塞了一块粗布,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泛了白,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劲儿:“罢了,先给他治着,不用治多好,匀出一口气儿就行!等半夜趁他昏沉,偷偷把他扔到山路边,到时候警察来了,顶多以为是个逃难的流浪汉,死活都跟我没关系!”
想通这一层,她猛地双手一拍:“对!嘿嘿,我真聪明,就这么办!省得惹祸上身!”说着,脚步迈得又急又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栅栏,一头扎进草木茂密的山深处。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远去,屋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柴火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原本浑身滚烫、呼吸粗重,看似陷入昏迷的贾诩,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才拧成一团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虚弱与痛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邃晦涩的神情,那眼神里藏着多疑、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口,又落在自己胸口的刀伤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并未让他有半分动容。
“坠崖、刀伤、高烧……”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平静,带着几分深思,“还有这诡异的地方、奇怪的姑娘……。”
种种离奇之事在他脑海中交织,多疑的本性让他无法全然相信程子君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重新恢复了方才昏迷虚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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