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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小说:

心动偏要趁年少

作者:

贺子崔

分类:

古典言情

落日橘红的余晖,穿透行政楼三号会议室整片落地窗。

薄薄一层金纱似的光,轻轻覆在两张规整挺拔的黑色正装之上。

偌大会议室彻底空寂。

工作人员离场、干部散尽、高层退去。

方才满堂肃杀的制度博弈、官方终审、全校争议、圈层对峙,尽数归零。

四下无人,无职无权,无规无矩。

只剩下并肩静坐的两人。

周亦珩微微前倾身体,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清冷疏离的外壳彻底卸落,眼底盛着沉淀数年、滚烫偏执、再也藏不住的深情。

一字一句,清晰落地,郑重得如同此生唯一誓词。

“不全是。”

“一半是你应得的功赏。”

“另一半,是我明目张胆、无人能管、官方盖章的——独一份偏爱。”

空气骤然凝滞。

落日风声轻缓,窗外梧桐叶簌簌落响,室内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咚咚——

沉重、滚烫、慌乱、沉沦。

交织共振,撞碎了维持数年的所有分寸、所有克制、所有兄弟界限、所有禁忌枷锁。

周亦琛坐在副位,脊背僵硬,指尖死死扣着会议桌微凉的实木边缘。

他垂着眼,长睫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滔天风浪。

隐忍三年。

克制三年。

自欺欺人三年。

他守着兄长名分、守着世俗规矩、守着年龄辈分、守着上下级距离。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越界、不能贪恋、不能心动、不能毁了他的小孩。

他看着周亦珩从小到大孤冷自持、无人依靠、万事独扛。

他小心翼翼护他羽翼、替他兜底、为他避嫌、为他藏尽所有流言。

他以为自己能一辈子稳住分寸。

以为能一辈子只做兄长、只做副手、只做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人。

可从今日万人礼堂那场脱稿立规开始。

从官方当众评理、盖章特例、永久存档开始。

从少年站在万丈高台,当众为他掀翻所有规矩、护尽所有体面开始。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持、所有的枷锁,彻底崩碎。

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良久,周亦琛才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沉稳深沉、克制清冷、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泛红的湿热,藏着压抑数年、濒临决堤的心动与委屈。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望着这个刚刚入校半月、年仅十九、徒手登顶武大巅峰、掌尽全校权柄、却甘愿为他破例万千规矩的小孩。

嗓音哑得厉害,带着绷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轻微颤抖。

“亦珩。”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责备。

不是质问。

是极致的动容,极致的慌乱,极致的沦陷。

周亦珩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隐忍多年终于外露的情绪,心口滚烫发紧,却依旧眼神笃定,寸步不让。

“我知道。”

“我打破了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我给了你全校唯一的特例。”

“我把我的私心,摊开在天光之下,让官方盖章,让全校见证。”

周亦琛喉结剧烈滚动,呼吸微乱:

“你不怕吗?”

“不怕旁人深究?不怕舆论发酵?不怕所有人看穿我们?”

“不怕……这份禁忌私情,彻底摆上台面,毁了你来之不易的所有荣光?”

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被非议、被诟病、被猜忌。

他怕的是,少年辛苦登顶的万丈风华,会被这段见不得光的双向暗恋,彻底拖累、彻底玷污、彻底打碎。

可周亦珩只是微微凝眸,目光直直锁进他眼底深处,温柔又偏执,强势又虔诚。

“我不怕。”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话音落下,少年微微抬手,指尖极轻、极慢地覆上他放在桌沿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皮肤。

一瞬的相触,像是电流击穿四肢百骸。

周亦琛浑身一僵,背脊紧绷,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这是他们隐忍数年以来,第一次抛开所有兄弟名分、所有克制分寸、所有世俗顾虑的逾矩触碰。

轻得像羽毛拂过,却重得压垮了数年光阴。

周亦珩指尖轻轻贴着他的手背,不抓紧、不逼迫、不逾矩过火,却坦荡无比,字字剖心。

“哥。”

“以前我藏锋、避嫌、退让、疏离。”

“是我怕我年少无力,护不住你,怕我的心意,会变成困住你的枷锁。”

“所以我宁可自己忍着、憋着、藏着,宁可远远看着你,宁可永远只做你的弟弟、你的下属。”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眼底深情滚烫燎原。

“我现在站在最高处。”

“我掌全校规矩,握全局权柄,有能力护你周全,有资格明目张胆偏爱你。”

“我不用再藏,不用再忍,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隐忍、独自煎熬、独自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意。”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周亦琛心底最深、最软、最痛的地方。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他全部的煎熬,他数年的克制与孤单。

他全部都知道。

他看得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记得岁岁年年。

周亦琛眼底湿热彻底压不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多年冰封的心绪轰然融化,翻涌成酸涩滚烫的浪潮。

他克制着微微发颤的气息,望着眼前坦荡奔赴他的少年,终于再也撑不住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

数年双向暗恋,数年咫尺天涯,数年互相守护、互相避让、互相煎熬。

原来从来都不是单人执念。

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是你藏我藏,你忍我忍。

是双向奔赴,双向退让,双向深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周亦琛轻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周亦珩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偏执。

“很早。”

“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早到我看着你一次次为我避嫌、一次次为我退让、一次次默默护我周全的时候。”

“我就知道,哥,你和我一样。”

“你也在忍。你也在藏。你也在,偷偷爱我。”

最后五个字,轻轻落下。

像是一把温柔的利刃,彻底挑破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数年的、名为兄弟、名为禁忌、名为世俗的薄纱。

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所有分寸,尽数作废。

所有隐忍,彻底归零。

周亦琛望着他,眼底的深沉克制寸寸瓦解,翻涌上来的是极致的酸涩与滚烫的心动。

他绷不住了。

真的再也绷不住了。

三年如一日的自我捆绑、自我克制、自我说服、自我退让。

无数个深夜的辗转难眠、无数次对视后的慌忙闪躲、无数次明明心动却必须假装疏离的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微微偏头,目光牢牢锁住周亦珩,嗓音沙哑带着克制已久的哽咽:

“那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累。”

“亦珩,我忍得真的、太累了。”

一句示弱,彻底破防。

素来沉稳矜贵、冷静自持、永远体面克制、永远顶天立地的周亦琛。

此刻在无人的落日会议室里,卸下所有铠甲,第一次直白袒露自己的疲惫与深情。

隐忍太累。

爱你太苦。

咫尺相望不能相拥,满心深爱只能藏底。

看着你越走越高、越发光亮,自己只能站在身后,永远低你一级、永远恪守分寸、永远不敢越雷池半步。

真的熬得太累了。

周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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