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众目睽睽之下,一干下人便眼瞧着他们英明神武的世子爷,将甄姨娘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又一路抱着去了凌波院……
只在心下嘀咕,这是怎么个话,晨起出门还好好的,别是脚扭了吧?
赵域将人送到凌波院,只叮嘱她不必多想,好生歇着,又赶回了京兆府狱。
那些细作身份敏感,事关两国,一旦确认身份,怕是要移交御史台狱。
但这在之前,赵域轻捻了一下指尖——那半阙虎符是该回到他手里了。
他将江平招来,低声两句,江平躬身应是,转身匆匆离去。
“姨娘,平安扣给王妃送过去了,她叫奴婢给您端来了这个。”
知渔将手中食盒打开,除却两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盅尚有余温的——汤药。
怜月端起来,拿手掌往鼻间轻轻一扇,看向甄芙,“是坐胎药。”
甄芙歪倚在榻上,以手托腮,闻言只轻轻一笑,“有神佛保佑,有这坐胎药的加持,若我这肚子三两月内还无动静,咱们世子爷的后院怕是又要热闹几回。”
怜月捧着那药碗问道,“那这药……”
甄芙拿食指轻轻一勾,“王妃一片心意,哪能轻易辜负,端过来罢。”
她也不嫌苦,几乎一饮而尽。
*
宁芜院,徐若璃泪如雨落,跪在成王妃面前几乎泣不成声。
“你这孩子是何苦来哉,汀兰院比你住的晚枫阁宽敞许多,离我这里也不过几步路罢了,日后咱娘俩紧挨着,也方便互相照料。”
成王妃说罢拿帕子扫了扫膝头不存在的灰尘,又看了刘嬷嬷一眼。
刘嬷嬷便上前将徐若璃半扶半抱的拉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地上寒凉,侧妃您还年轻,可不敢这么在地上久跪。”
“娘娘,妾在晚枫阁住着挺好的,纵是离您这里远上几步,但妾不怕走路。”她怕的只是无路可走。搬来汀兰院代表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只抽噎着说完这句,眼泪又掉了一串。
刘嬷嬷见了,忙将一盏温茶端到她手边放下,一面替她拭泪,一边温言劝解,“徐侧妃可是想茬了事,王妃娘娘叫您搬过来,实属是替您打算。侧妃您想,世子爷少去后院,您先头住的院子又处于内院深处,一年到头的也少有独处时光。您若搬来汀兰院便不一样了,两厢离得近,您无事儿便过来陪王妃解个闷,咱们世子爷也孝顺,三不五时的也要过来坐坐。”
成王妃见她慢慢止住泪意,也慢声开口,“正是这个理儿,若璃你这孩子最爱多想,可怜见的,哭成这般模样,叫我心里也不好受。”
徐若璃焉能不知刘嬷嬷那番话不过用来哄她,但事到如今她不敢多想,也不敢不信。
在这没有温情可言的深宅大院,若没一丝盼头,每一天都是苦捱。
她渐渐垂下眼睑,露出一丝苦笑,认命一般,“若璃,全凭娘娘安排。”
世间事总是不公平,有人克制守礼小心谨慎,却奢望不来一丝垂怜。
有人肆意妄为跋扈张扬,却能足底不必沾地,叫人如珍宝般一路护着抱着。
*
次日一早,秦扶光拎着几册账本,敲开了凌波院的大门。
知渔将人带到内间,甄芙难得早起,她将用完早膳,正由怜月侍候着漱口。
秦扶光将手里的帐册放在案面,很是自来熟的坐在了春榻上,她从半支的格窗往郁郁葱葱的院子里看了一瞬,惜花正在院子里荡秋千。
转头冲甄芙道,“你那小婢倒是摊了个好主子。”
甄芙从小案另一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一起往外望,“小孩子心性,爱玩罢了,由着她。”
秦扶光笑嘻嘻的说,“我听闻宁芜院接连两日给妹妹送了坐胎药,瞧妹妹脾性日后定是个疼护孩子的好母亲。”
甄芙抬抬眉毛,“秦姐姐耳目报当真是叫我自叹弗如。”
秦扶光喝了口茶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还有一桩怕是妹妹都不知道,晚枫阁那位要搬到汀兰院去了,也就这两日的功夫。”
“汀兰院倒是离王妃的院子近,想是王妃疼爱徐姐姐,嫌晚枫阁离宁芜院距离太过。”
秦扶光撇撇嘴,“她昨儿在王妃那里哭了半夜,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瞧着样子是还没彻底绝了心思。”
“她本来就是世子爷后院的女人,有什么心思也属实应该。”甄芙点了点案上的帐本,示意秦扶光先说正事。
秦扶光却盯着她瞧了一会,眼中越发欣赏起来,“我果然没瞧错人,妹妹是个能干大事的。”
她说着抽出一册帐本,摊开来,将这几日府里的花销一一给甄芙报了。
纵是甄芙懒得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内务,但她如今挂了名,可以不亲力亲为,但大方向还是要做到心里有底。
两人对完账,眼瞧着到了晌午头,秦扶光脸皮也不算薄,不必开口她自己倒是主动留了饭。
“知渔的厨艺好,我难得借中公事来寻妹妹,少不得要蹭上一顿再说。”
用午膳时她也不闲着,“这几日世子忙的紧,若非是为了接妹妹,怕是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不知是不是为了操持皇后千秋一事。”
甄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秦姐姐想入宫?”
秦扶光微微一顿,没料到她竟这般聪敏,“是,我在宫中有些旧识,自打来了王府便再没机会相见。我想着凭妹妹同皇后的关系,想必那日定要入宫,若能捎带我一个,最好不过……”
“不是若是为难,妹妹只当我没说便是。”
甄芙执起汤勺喝了两口乌鸡汤,被鲜的差点吞了舌头。
直至半碗汤下肚,她才不紧不慢的看着一脸忐忑的秦扶光,“依着礼,凭姐姐的身份大约是不行的。”
秦扶光闻言难掩眼中失望,不过她本来也没抱十分大的希望,很快便认清事实,“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归不好叫妹妹为难。”
甄芙听了噗呲一笑,“姐姐放弃的怎的这般容易?”她目光盈盈,仿佛汪了一池子水,不自觉的带了点俏皮劲儿,“既然依着礼不成,咱们便不依礼,如今秦姐姐也算同我交好一场,总归不能连这点子小事也不能为姐姐周全了。”
“哎呀。”秦扶光听了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感念再三,吃过饭又消磨一会,见甄芙没了精神,这才喜滋滋的抱着帐本回了自家院子。
望雁从窗中见她迈出凌波院的大门,才同甄芙道,“秦姨娘有个妹妹,原是在御花园侍弄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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