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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方程

小说:

菲切尔之鸟

作者:

球崽儿

分类:

穿越架空

梦里的男人温和儒雅,坐在餐桌对面,用餐刀帮我切下一块羊排,酱汁颜色鲜艳。

他的面容渐渐凝实,英俊而线条分明,抬眼看我:“怎么了?”

我捏了一下额角:“没什么,似乎做了个怪梦。”

“阿欢总是这样。”他笑起来,将羊排送入我的餐盘中:“最近和哥哥还常吵架吗?”

我摇了摇头:“不怎么联系了,他在忙申博的事,已经很多天没看见他。”

男人弯起眼:“你们养兄妹的感情真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

我托着脸问他:“以为什么?”

他轻笑一声:“以为你们是夫妻。”

“怎么会?”我荒谬地笑了一声:“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他也绝不会愿意与我结婚。”

男人深深地看向我:“那就好。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他干涉你过多了些,结婚的话,你大概不会自由。”

“比如呢?”我感兴趣地问。

他用叉尖切下一块鹅肝酱,慢慢抹在盘中的羊排上:“比如买一座别墅,将你困在其中,不再接触外界,只做他一个人的全职太太。”

我叉起羊排,咬了一小口,笑着:“听起来的确是他会做的事。”

男人拿起纸巾,帮我擦掉嘴角的酱渍:“如果是我,就绝不会这样。阿欢想追求什么,就追求什么。”

……

往事如烟飘散,那些淡泊的回忆,似乎一语成谶。

我最终还是成为了季沉屿的妻子。

仿佛,曾经我也有什么追寻的目标,憧憬的梦想。

却都随着婚姻、生子、主妇生活,深埋进记忆的基岩层,再难挖掘。

睁开眼,面对的就是空荡的房间,和偌大的、令人恐慌的别墅。

我扶着墙,在走廊里缓慢地踱步。

直到——强烈的窥视感,从头顶的角落投射过来。

幽幽红光,藏匿在浓稠的黑暗中,氤氲地弥散着。如同一盏摇红烛火,又如一缕漠然的半导体激光。

……又是那把该死的锁!

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我用剪锁钳剪断了它,成功进入密室中,全都是假的!

是催眠治疗的梦境,是心灵坐标点,是用来迷惑我的障眼法!

我气冲冲地回到房间,将床下的梯子拖行出来,立在墙边。

去他妈的恐惧!

去他爸的了解越多越危险!

我非要看看,这破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真有种,就囚禁一个不可名状的古神在里面。最好在我打开的瞬间,就理智值归零,变成沐珂珂那样的疯子!

踩上第一级踏板时,我却迟疑了。

那场催眠带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大,我莫名有一种预感。

【如果打开这把锁,一切又会化为虚假,从谢医生的催眠椅上醒来。】

这种预感极其强烈。

明知物质决定意识,不该因意识而转移。但这一刻,大脑就是坚定地确信着。

“嘭——”

雪亮的雷声轰鸣,瓢泼般的大雨落下。

回到房间,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脑中再次浮现,上次催眠的梦境中,每一分每一秒的画面。

……疗养院里,沐珂珂在我手心写的那几个字,褪去一切迷障,在此刻格外清晰。

我打开抽屉,摸出一张草稿纸,一边回想,一边用铅笔记录下来。

那是一个复杂的方程。

铺平稿纸,我开始了漫长的计算。

做了太久的季太太,大脑早已被麻将和珠宝侵蚀迟钝。即便只是一道普通的方程,我也算错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答案。

这样的战果,如果被我的硕士导师知道了,恐怕会让我出门别说认识他。

电闪雷鸣映照着面前的草稿纸。

算到倒数第二步时,我明白了这道题的意图。

这是一个精妙的代换式,用解出来的数字替换掉它的倍数,函数图像就会出现一种奇妙的偏移。

实际上,大部分人不会想到偏移这一步,因为这并不是题目的内容。

但某种肌肉记忆促使我,一定要这样做。

偏移后的图像,定点坐标落下来,组成了一串特殊的数字,像是一串密码。

但是,我莫名清楚,它们并不是密码的最终形态。

于是接下来,我又尝试了几种构成方法。将它们敲在九键键盘上,或是分别对应拼音顺序,又或对应26字母进行双拼。

最后,只有一种方法,组成了一行有意义的文字。

……鸥鸟街三十九号。

看起来像一个地址。

我下意识打开手环,输入地址,竟然找到了它的位置。

就在我居住的这座海岛上,路程不算远,只是位置偏僻,我从未去过那一带。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无论如何,我都该到这个地址看一看。

这或许能给我所困惑的一切,带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出门前,我查看日历。

忌猜度,忌出行,诸事不宜。

我把这页日历撕下,揉成纸团,丢进了垃圾桶。

坐在出租车上,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

滑动接听,是一个略显陌生的声音。他自我介绍说,是季沉屿的朋友,Z先生。

我记得Z先生,他在别墅留宿过几天。

当时的我昏昏沉沉,也不太关心这些事,忘了问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怎么了?”我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嗯,是这样的。我是在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给您打这个电话。”

Z先生的语气还算礼貌,只是听起来有些过于严肃:“季夫人,您最近和季老板,感情不和吗?”

“感情不和?”我想起之前那次,在车里的对话。

那算是感情不和吗?或许是一种沟通。我们达成的结果是,用我不再窥探季沉屿的隐私,换取他对我的忠诚。

于是我说:“没有感情不和,我们很好。”

他“嗯……”了一声,像是考虑良久,才继续说:“实际上,我们最新的项目,围绕国内市场展开,人员基本都在公司,没有出差需求。但我无意中查询到了……一些有关季老板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我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什么东西?”

Z先生:“宾馆的住宿记录。”

这意味着,季沉屿所说的出差,可能只是借口。

最近他不常回家住,我以为只是公司项目忙。现在看来,大概是他在躲我。

家丑不想外扬,我随口敷衍:“也许是家里住腻了,住几天宾馆,那是他的自由。”

“您说对了,”Z先生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可能就是家里住腻了,才会寻求一些新鲜,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的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不敢确认,还是说:“我不明白。”

他又笑了一声,语气甚至带上了怜悯:“虽然告密的行为不好,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让您知道一些真相。不然,完全被蒙在鼓里,未免太可怜了。”

“如果您需要的话,现在前往公司大楼附近的那家宾馆,那里有我留给您的东西。如果去得早,说不定还能撞见有趣的事。”

“祝您好运。”他说完最后一句,挂断了电话。

心里泛起浓浓的不安。

我清楚Z先生想暗示我什么,可大脑对这件事有着天然的抵触。

或许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意图查明妻子出轨的丈夫,带着侦探推开门,发现妻子的外遇对象是一个拥有触手和粘液的恶魔。

我按下车窗,被自己的想象刺激得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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