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花泥上胡闹了一通,两个人才起来。
卢答坐在餐桌上,腿一晃一晃。刚挣动间鞋踢了一只,冉让非常自然地半蹲下来替他穿上鞋,又很顺手地笼住他脚踝,拇指扣着那粒凸出的骨头摩挲了两把。
卢答笑,作势要踢他:“你手好不老实啊。”
这人有时候真是用完就扔。
“现在又不是要亲的时候了,”冉让从鼻腔里轻轻地嗤了一声,状似不耐,举起手伸到半空给卢答看:“行了吧?”
卢答托着腮看他,沉默了两秒:“能举那只摸我腿的手吗?”
“哦。”冉让沉默了两秒,才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很没有诚意地说:“拿错了。”
这是什么赖皮鬼。
卢答右手握着左手小臂,左手对着冉让这个投降的姿势比出瞄准的手势,眼睛像模像样地微眯。
冉让没站起来,配合地捂住胸口,英气的眉轻拧,仿佛极为痛苦,成功哄好了卢安安警官。
表演欲得到满足的卢答满意地从桌上跳下来,说:“现在冷战继续。”
走过冉让身边时,还凭借着暂时的身高优势快速地撸了一把冉让的头。
嗯,还是刺刺的那个手感。
冉让蹲在原地没动,只是转过身,仍由他走远,比了个取景框,把卢答框在里面,看了会儿,他轻笑,仿佛很有趣一样。然后在卢答回头前站了起来,。
卢答要走到卧室门口了,见他还不来,朝着他招招手。
*
冉让搬了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让卢答坐着,自己进去处理泡在水槽里的香雪兰,之前卢答进入房间时闻到的香味就来源于此。
冉让已经醒过了花,此时正在准备重新剪根,他昨天想得心切,提前修剪摆了一簇在餐桌上,结果全被卢答压了。
卢答现在揪起领口嗅一嗅,还能闻到极浓,艳到糜烂的花气味。
卢答把椅子反着坐,靠在椅背上看冉让摘叶掐尖。
说来奇怪,卢答父亲喜欢莳花弄草,但养啥啥死,花圃里的植物存活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卢答也遗传到了植物杀手基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只能养活仙人球盆栽的那一种。
与之相反的是冉让,他的母亲也爱侍弄花草,冉让就天然地精通植物养护一样,和冷漠锋利的外表极其不符。
此时,他拿着保鲜剂往花瓶里兑水,像写程序般认真,一滴一滴,还想起来问卢答:“你怎么进来的?”
两人前十分钟还在餐桌上狂乱地拥吻,亲得衣衫凌乱。
但此时一人在厨房内,一人在厨房外,都衣冠楚楚,除了卢答殷红微肿的唇之外,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卢答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眨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门没关。”
他甚至反咬一口:“我早就提醒过你要关门的。”
冉让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话,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但显出不太信任卢答的模样来。
他穿着短袖紧身背心,把几块腹肌的肌理都紧紧勾勒出来,动作时,手臂向前,小臂线条流畅,再往后,转身间隐约地露出肩胛处几条新鲜的抓痕。
卢答看得有点脸热。
恰好坐久了腰酸,卢答索性往下,整个人挂在了椅背上。后腰的酸痛隐约,却又难以忽视,卢答皱着鼻子,后知后觉地想起冉让的恶行。
他在内心谴责冉让,便别开眼不再看他,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花香馥郁葱茏,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卢答垂眸看着地面,脚尖对着,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冉让站在厨房里,手在咔嚓咔嚓剪着,视线却始终地分了一丝余光到门外,见卢答绷直了腿,脚尖相对,一会儿又朝外晃,一会儿对回来,规律极了。
像小猫摆尾巴。
可爱。
卢答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走神。看见冉让裁剪花枝的背影,不知怎么想起了医院里郑萱替童童收拾毯子的场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细碎的伤痕错落。
很奇怪吧?他明明是靠着手工作的,也并不是第一次出门,或是第一次受伤,只是仍珍而重之的被冉让和家人捧起护住。
卢答可以言辞凿凿地给常安讲道理,落到自己身上时,卢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东西是积年累月攒起来的,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撼动的存在。
眼前突然多出了个玻璃瓶,是用来喝水的,没有繁复的花纹饰样,只是最简单的款式,却越发显得杯中那枝香雪兰繁茂香妍,美丽芬芳。
——过程中,他不自觉的望冉让那边瞥了好几眼,目光漂移而无聚焦。冉让误会他想要,特地装给他玩的。
“你这算不算借花献佛啊?”
卢答在笑,握着杯壁的手却在轻微地发抖,带起杯内水面涟漪。
冉让没回头,只漫不经心一般道:“什么花什么佛,听不懂。”
卢答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大概冉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爱护卢答太久了,在漫长的人生里,这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卢答被如此丰厚的爱意笼罩,无从拒绝。
*
冉让处理了一半,才想起来继续问卢答:“那你来做什么的。”
“哦,”卢答趴在椅背后面,露出小半张脸,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波纹,亮闪闪的,理直气壮:“来找你包扎啊。”
冉让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自己连背都挺直了些许,还在故作不在意:“……不是说只是个小伤口吗。”
卢答见他开了二倍速的动作,在忍笑:“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的草率和粗心。”
冉让心里暗喜,嘴上还在拿腔拿调挑刺:“那你就在那里白坐吗?”
卢答很上道,视线左右转了一圈,发现了料理台上的纸袋,问冉让:“你饿吗?”
冉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到了那个早就注意到的纸袋子上:“这是什么。”
*
然后就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卢答带着椅子一点点挪进厨房,凑到了冉让旁边,给他喂面包。
不知道郑萱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袋子里除了吐司和贝果,还有不少蜂蜜小面包,且是无馅版本。卢答捏着一个送到冉让嘴边。
蜂蜜小面包算老式糕点,郑萱做了改版,比原版多加了很多黄油和牛奶,吃起来更加蓬松香软。
底部一层脆脆的糖壳,在嘴里咬住有“咔嚓”一声,芝麻味香浓甜蜜。
对于小孩子来说略甜的点心,对冉让这个嗜甜的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他吃得很满意,慢条斯理地在卢答手边咬一口,嘴好像都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面无表情但速度极快,三口解决一个。
卢答不爱吃甜,但看冉让吃得实在香,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刚吃进嘴里就皱起鼻子:“真的好甜。”
冉让自然地从他手里叼走带着一圈整齐牙印的小面包,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舌尖抵着那圈牙印。
他眼睛未眯,这次细嚼慢咽了,吃完喉结微动,意犹未尽似的,道:“……确实有点甜。”
“对吧。”卢答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在扒拉纸袋,想找出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面包,但他本来就不爱吃面包,最后还是放弃了。
想起还在冷战,他又用另只手把冉让推远些:“记得保持距离。”
“好的。”冉让吃到甜头,从善如流地退开,继续在卢答手里叼面包吃。
卢答看他剪枝剪倦了,打了个哈欠,一手投喂冉让,一手开始刷平台消息,看时装秀里的配饰,单手敲着键盘,在备忘录里记几句受启发的灵感。
他看得投入,没察觉冉让已经吃完了面包,也不再去除侧枝,只是一动不动地等自己再拿面包投喂。
半晌,见卢答还是低头沉浸在图片里,冉让有点不虞地低头,俯身向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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