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躺着,卢答不知不觉睡了回去。
再醒来时,饥肠辘辘。
卢答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外面太阳已落。一点沉郁的夕光飘进来,浅淡而缥缈。
他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世界蓝莹莹,宛如置身在海底一般。
卢答梦醒,恍惚几秒,那瞬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许是那天蓝得人心里朦胧,卢答想起在家的时候,熬夜画图后也会一觉睡到傍晚。
家里人知道他在补觉,都轻手轻脚,敲敲门,见没人应,阿姨就替卢答在灶上温一盅汤。
如果长睡不醒,还会有人拧开卧室门,捏自己的脸,手动叫卢答起床:“醒醒,再睡晚上又睡不着了。”
然后卢答游魂一样跟着他下楼,被盯着吃完饭。
卢答打住思绪,垂下眼,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他情不自禁地反问自己:离开家来到这里,真的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但惆怅的同时,心底又有一丝兴奋感,刺刺得像电流闪过。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选择离开家,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腹中一阵雷鸣,打断卢答陷入哲思的忧郁王子状。马斯洛需求理论把人剖析得明明白白,人饥饿的时候,生存需求排在第一位。
卢答只剩下觅食的本能。
他脚步发软地站起来,套上衣服,动作突然一顿。
门外飘来一阵香气,浓得卢答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他循着香气出去,看见对门的冉让家半掩着门,泄露出半室微光,在黑暗的楼道里明亮得像个陷阱。
卢答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抵抗住诱惑,一步步挪了过去。
可恶!怎么会这么香……
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
或许是饿久了,或许是刚睡醒,他甚至冒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能不能去冉让家蹭点饭?”
*
要走到冉让门口了,卢答想了想,又折回家里,从柜里摸出了前段时间买的零食,然后小跑回去。前段时间网购,他顺手买了这个口味的巧克力,到货才反应过来。
他不喜甜,不爱吃这款。但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卢答垂眸看了眼盒子上的品牌,却没有选择退货,而是把他塞进了零食柜的底层,眼不见为净。
现在,这盒巧克力倒是起到了作用。
卢答站在门前,犹豫再三,还是叩了门:“有人吗?”
没人应声。
不在家吗?
卢答又敲了敲,竭力忍住从门缝偷看的欲/望,加重了音量:“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话音未落,门突然打开了。
冉让粗粝的声音微哑,居高临下地冷淡发问:“有事?”
他还是穿着无袖背心,手拄着门,头几乎顶到了门框,像小山一样把光遮了大半,整张脸隐在阴影里,英气的眉拧着,压迫感十足。
怎么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臭脸样。
但他身后隐隐飘来一阵摄人心魄的饭香。
卢答喉结一动,莫名其妙想起了一个烂梗:兄弟你好香……
他看着冉让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把原来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改口:“没、没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门没关。”
卢答一本正经地胡扯:“楼里人来人往的,就要注意财产安全。”
冉让点了点头,正要关门,见卢答没动,递来一个眼神,卢答看回去,眼巴巴。
冉让无法,只得再次开口:“还有事?”
冉让挡得住光,挡不住那飘香的味道,卢答正在尝试能不能闻出具体的菜,准备等会按图索骥点外卖。
卢答依依不舍地把视线收回来,眼睛里似有水光,亮晶晶的:“没事……”
他暂时还不想走,想找个理由再留一会儿。卢答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怀里的东西递给冉让。
“喏,这个送你,就当乔迁礼物?”
“不用……”
不等冉让拒绝,卢答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冉让低头。是盒进口巧克力,包装精美,牌子上的英文很眼熟。
他手动动,却把巧克力推了回去:“不用。”
客气得很生分:“谢谢。”
示好失败,卢答也不气馁。一不做二不休,他决定换种方法再尝试一下:“你是在做饭吗,闻起来好香啊。”
冉让:“嗯。”
卢答看他那惜字如金的模样,有点怒:多说个字是收费吗?平时在床上有这么沉默寡言就好了。
但是饭菜太香,卢答忍辱负重,决定打直球。他想了想,挂上了自己人见人爱的微笑:“闻起来真的很香,可不可以分我点尝尝呀?我可以出钱的。”
冉让依旧冷酷地拒绝了:“不分。”
这人简直铁石心肠!
冉让慢悠悠地道:“我不缺钱。”
卢答本在心里冷笑,转念又想起冉让的卡全在自己手里:毕竟吵归吵闹归闹,工资还是全上缴。
心头那点怒意被嗤啦一下浇熄,卢答心平气和,重新露出微笑,酒窝也挤出来,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冉让身后细碎光影,可人得不像样。
大概是刚睡醒,卢答整个人格外懒洋洋,头发微乱,散发着不自知的倦与暖意,像一块大号蜜糖,甜蜜、黏牙,吃之前就让人满含期待。
冉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卢答放柔了声音,和自己告别:“好的,那再见。”
冉让站在原地,看着他像过来时一样,慢慢磨蹭回去。
被接连拒绝几次,卢答头发也仿佛郁闷似地垂下来了,背影恹恹,不似平时的鲜活灵动。
卢答背对着冉让,慢慢走回家,在心底数着步数:一步、两步……
数到六,他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从身后传来,然后是熟悉的粗粝嗓音。
冉让道:“进来吧。”
卢答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我给你多少钱好?”
冉让看了他一眼,扯扯嘴角:“就当……你提醒关门的报酬。”
冉让把门开完,示意卢答进来。侧身时,他目光很快地在卢答身上掠过,蜻蜓点水一般,却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眼底。
见卢答无知无觉一般,喜滋滋地跟进来,冉让暗自咬牙:怎么感觉自己又败北了,这不对吧?来的一路上雄心壮志,建设着要赢卢答的想法,怎么一面对他,自己就节节败退啊?
冉让愤愤地想:卢答绝对、绝对给自己下蛊了吧。
***
冉让家的布局和卢答家类似,只是装饰更为简单,色调以黑白为主,除了必需品外没多少家具,显得极空旷。
厨房里的设施倒很齐全,刀具按大小排列挂在墙上。
台面整洁,只有几盘菜被盘子扣着保温,灶台上正炖着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鲜香浓郁,最明显的香气正由此而来。
桌上铺着白色、带蕾丝的餐布,中间还摆了一束粉白的香雪兰,花瓣上还滚着露水,鲜妍娇嫩,却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卢答笑了:“你也喜欢香雪兰?”
冉让把围裙套回去,没回答他,只道:“随便坐。”
笑话,他绝对不会再轻易上卢答的当!就从不回答卢答开始。
卢答努力把眼睛从他勒出的精壮腰身上移开,环视一圈后积极举手:“我帮你把菜端出来。”
哪有来蹭饭坐着不动的道理,况且客厅根本没地方坐。
冉让可有可无地点头:“随便你。”
但等卢答要去,他又叫住卢答,在柜里翻了双隔热手套给他。
卢答伸出手等着他给自己戴上,冉让也顺手地替他戴上。
习惯成自然,太顺手,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又过几秒,两个人才一僵,想起在装不熟,又默契地假装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冉让先一步进厨房,给汤调味,卢答跟在他身后,把菜端出来,掀掉盘子,就忍不住惊叹:“哇!”
菜不多,但摆盘精致:蛋黄鸡翅,蒜香口蘑牛肉粒,清炒菠菜,还有一盅番茄豆腐汤。
这一桌黄红绿相间,道道卖相极佳,不仅色彩和谐,而且香味扑鼻。
冉让又端来两碗颗颗饱满的米饭。
卢答夹了个鸡翅,吃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蛋黄鸡翅外酥里嫩,咸香酥脆,鸡翅外层吃起来沙沙的,但一抿,咸蛋黄味就弥漫在口腔里。
蒜香口蘑牛肉粒奶香浓郁,口蘑鲜美,肉粒轻轻一咬就在嘴里爆浆……菠菜爽口清甜,番茄汤豆腐嫩滑,好吃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了。
卢答都不知道自己前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风卷残云,吃得很快,还不时唔唔赞美冉让的厨艺,吃得太投入,也没注意到冉让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自己吃。
冉让手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埋头苦吃的卢答,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他本来就吃过晚饭,这桌是特地为卢答做的,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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