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晏醉冷哼，抬起巨大的手臂挥向温微。
楼刃挣扎着想要在圆球中站起来，反而刺溜一声又躺了回去。
但温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毫无惧色。
晏醉眼中的嘲讽被惊讶震碎，他没想到自己的手居然直直穿过了温微。
扭头看着这边的楼刃见此情况，松了一口气。
“不可能，我怎么会碰不到你。”晏醉围着温微飘了一圈，仔细审视着她。
“你是用恶寄超脱了五行，跳出了轮回，可是你仍然在生死的规则之中。在我面前，自然要显现原形，区区魂魄也想干涉活人。”
“你莫非是生死命格？”晏醉凑到温微近前，话中尽是惊疑。
“不可能。恶寄被生死命格天生克制，我从创制它那天就知道。不过生死命格历来没有人活下来过，加之恶寄能跳出世间规则，我才用了它。”
“多少年的旧事了。想不到你心狠手辣就罢了，还孤陋寡闻，喜欢自欺欺人。”温微抬手虚空一握，晏醉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住。
晏醉目光一凛，躬身试图强行破开温微的控制。
却完全没有作用。他眼中惊骇，覆盖在他身体里的黑气畏缩地退让，身上泛起针扎的细密刺痛。这种情况，除了被生死规则压制，不可能是别的。
没想到算计周密还是碰上了唯一的破绽。他恨恨地望着温微，不想轻易服软。
不远处的楼刃，身躯跟着轻颤一瞬。
“我之前在藏书阁翻阅到记载魔界禁术的书，恶寄除非是有亲缘关系之人，否则不可使用，当真吗？”温微声如冰裂涌泉，冷厉之中带着一股锐意。
见晏醉闭口缄默，温微手掌下压。晏醉顿受千钧压顶，身上的黑气也被撕下碾碎，身躯一寸一寸被虚无吞灭。
晏醉终于承受不住，再不阻止他就要魂消魄灭，他于惨叫中挤出一句：“确实如此。”
“楼刃是你的儿子？”
温微跟着晏醉的目光望向楼刃，不成想撞入楼刃眼中。
“是，他是我儿子。”
她见楼刃执拗地盯着晏醉，眼瞳颤动不已。在听到晏醉承认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动容，又很快被怨恨覆盖。
“你不配当我的父亲。”楼刃摇着头，一字一句道。
温微心中不免被触动。
楼刃虽然恨极了这个人，可听到他亲口承认，到底还是心软。
晏醉这个名字，多年来一直出现在各大门派请求围剿的帖子里。
每次她都安排了人处理，传回的消息也都是魔头已殒，可是依旧反反复复出现，难道原因就在此？
温微想到此，手中力道重了几分。一挥手，青色的灵力飞出，将晏醉浑身束缚住，生长一般缠上了他的脖子。灵力深切进他的躯体，眼看着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现今就彻底处理了他，免得日后再耗费人力物力。
楼刃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浑身蜷缩起来，尖牙咬破了嘴角，溢出鲜红的血丝。
“住手，住手！”晏醉终是失态地大叫起来，“我和他订了共生，你要是毁了我的魂魄，他也会魂飞魄散！”
“骗人，他绝对是在骗人，姐姐你快杀了他！”楼刃焦急喊道。其实晏醉所言非虚，然而只要他能死，自己也魂飞魄散也无所谓。
只要能报仇，死而无憾。
“共生？”温微没听楼刃的话，暂且停了手。
“没错，是，是天兆祭台的神女夜泯，你应该知道。”
“她不可能会帮你这种人。”
晏醉被温微盯着，眼神躲闪，似乎有一段他不愿意承认的过往。
‘夜泯向来秉持着她的规则，虽然不了解细节，可也不会帮晏醉这种人。’温微思索着，手中力道渐渐松下。
“我看你也不想他魂飞魄散。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以后——”
温微面色不虞打断他。“这个暂且不论，你既然曾是魔尊，可知道云上星宫？”
晏醉一脸茫然，却不敢否认。
“就是传闻会复活禁术，曾经不知何故夷平魔界西南的人。”
晏醉露出恍然的神情，说：“你说的原来是闻霖。”
“他在哪儿？”温微神色乍变，上前一步，语气略急。
见他又闭上了嘴，温微灵力一紧，再次扼住他的脖子。
力道却比先前轻了几分，说：“就算你和他结了共生，我也有的是办法叫你开口。我可以答应不毁你魂魄，快说。”
“当时西南三族因他而大乱，我派人镇压后将他关在居泱，不知道他逃走没有。”
“居泱是什么地方？”
“魔都曾经的名字，现在它叫禾下舍。这样算，你说的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逃走了。”楼刃冷冷扫了支支吾吾的晏醉一眼，说。
“就算他逃走了，在居泱也肯定有他去向的线索。”
“那我们就去禾下舍。”温微来到楼刃身前，伸手一碰，圆球破开将他丢在了地上。
“你别放过他。姐姐，他不仅对我下手，而且残暴成性。留着他，对三界而言都是祸害。”楼刃已经习惯她这一手，也不恼，站起来急忙说。
“夜泯与天道同处一脉，我不敢保证你不会死。而且……”
“姐姐担心我？”楼刃将脸往前一递，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担心此事另有隐情，所以先留着他。”
听到“担心”二字，楼刃一愣。心里猛地一跳，他左右慌乱，四下乱瞟，眼中情绪不明所以，无处安放，于是只得一笑，纯澈天然竟然有些娇憨。
“让姐姐担心了。”
他得到过的“关照”不少，担心少有。
温微也跟着一愣，怎么实话实说反而得到这般神情。看着既不像是感激，也不是尴尬。
倒像是……纯情。
温微在心里下了这个判断，又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想岔了。
“我自然不会便宜了他。”温微看向楼刃，别有深意地弯了弯嘴角。
楼刃好奇地看着她。
温微翻掌，将灵气凝为五枚长钉，甩袖分别钉入晏醉的四肢和胸口。
“此为死契。你既是死魂，种下之后一切皆听我的号令。从今往后，你不得再寄生在楼刃身体中，也不得出现在我眼前。”
“那我待在何处，这不行。”晏醉惊惧大叫。
楼刃暗自摇头，虽然早已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可是亲眼看到自己父亲居然……是如此丑陋卑劣，心中不齿。
“我要你寄宿于我脚下，十尺土下，永远被我践踏。”楼刃死盯着晏醉，眼中泛起极致的快意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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