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这一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秋风送爽。
周子衿醒了之后没着急起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日得去陪李修明用午膳，她是真不想去，看见李修明就烦。
只是今天是中秋，她再怎么也得去李修明面前装装样子，顺便办点事儿。
娘娘，该起了。”采芙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周子衿坐起身，掀开帐幔下床，采芙给她递上温热的帕子。
“今儿天好。”周子衿接过帕子敷了敷脸，“内务府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采芙：“都妥当了，各宫的赏赐一早便送去了，赵美人和沈婕妤那边，按娘娘的吩咐，多添了两匹云锦，说是娘娘给她们添添喜气。”
周子衿“嗯”了一声，又由采蓉捧了衣裳来换上。
“娘娘今儿梳个什么髻？”采蓉问。
周子衿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那张有些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想了想：“梳个简单些的，别太隆重。”
采蓉会意，手巧地替她挽了个如意高寰髻，簪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凤钗，耳上坠了一对小小的红宝石耳珰，不会显得太过素淡。
周子衿不合时宜地想，她还挺想穿一身白，只是还没有到能穿白的时候。
在凤仪宫用了早膳，又将中秋的一应事宜再次叮嘱了一番，周子衿便去见李修明。
步撵穿过宫道，沿途的桂花开了满树，金灿灿的小花簇拥在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周子衿看着那些桂花，忽然想起那晚在御花园的事，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她连忙将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
高泽福在殿门口，远远看见周子衿来了，连忙迎上来：“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今日如何？”周子衿问。
高泽福：“回娘娘，皇上今日精神好多了，一早便坐起来了，还用了半碗粥，方才还问娘娘什么时候来，皇上惦记着娘娘呢。”
周子衿明了，跨过门槛，往内殿走去。
殿内光线明亮，窗棂半开着，秋风从外面涌进来，将帐幔吹得微微飘动。
李修明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瞧着倒比前些日子顺眼了些。
听见脚步声，李修明抬起头，看见是周子衿，那张阴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皇后来了。”李修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似前几日那般虚弱了。
周子衿快步走到床边，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今日气色好多了。”
李修明伸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皇后了。”
周子衿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在床边坐下，目光在李修明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温婉的笑：“皇上瞧着是好多了，章太医的药可还在用？”
“用了。”李修明靠在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每日三顿，苦得要命。”
周子衿抿嘴笑了笑：“良药苦口，皇上再忍忍，等身子大好了，想吃什么用什么，臣妾都依您。”
这话说得李修明心头熨帖，伸手握住周子衿的手，捏了捏：“还是皇后会说话。”
周子衿任李修明握着，没有抽开也没有迎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皇上，今日中秋，臣妾带了月饼来，是臣妾亲手做的。”周子衿越发不能接受李修明跟自己亲密接触，才一会周子衿便找借口跟李修明的手分开，去拿月饼。
采芙见状，忙将食盒捧上来，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月饼，做成莲花的形状，小巧精致，面皮金黄，上面还印着“吉祥如意”的字样。
李修明一愣：“皇后亲手做的？”
“臣妾手艺不好，比不上御膳房的。”周子衿取出一块月饼递给李修明，“可臣妾想着，这是臣妾的一片心意，皇上若不嫌弃，便尝尝？”
李修明看了看月饼，又看了看周子衿那张带着几分期待的脸，心中那股因久病而生的烦躁竟消散了许多。
“皇后亲手做的，朕自然要尝尝。”李修明伸手拿起月饼，咬了一口。
月饼是枣泥馅的，甜而不腻，面皮酥软，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李修明说。
周子衿脸上绽开笑容：“皇上喜欢便好。”
大抵是“亲自做的”太具有感染力，李修明居然一口气吃了两块月饼，周子衿甚是可惜，早知道该叫人把月饼做大一些，撑死李修明。
“皇后这月饼做得好。”李修明又夸起了周子衿，“朕吃了这么多年的月饼，觉得今日的最合心意。”
周子衿将李修明的手轻轻放回被褥里：“皇上喜欢，等明年中秋，臣妾再做便是。”
“明年。”李修明小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周子衿脸上，笑了，“皇后说得对，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有中秋，朕年年都吃皇后做的月饼。”
周子衿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嘴角依旧弯着，温温柔柔地应了一声：“好。”
李修明还想再说点跟月饼有关的话题，周子衿便转移了李修明的注意力，说起了别的：“赵美人和沈婕妤的胎像都稳固了，章太医亲自瞧的，说赵美人的脉象平稳，胎儿发育得极好，沈婕妤底子好，更是半点问题都没有，太医说只要好生养着，来年定能给皇上白白胖胖的孩子。”
听到这话，李修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那双因久病而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那层红光更盛了几分。
“当真？”李修明撑着手臂要坐起来，周子衿连忙扶住他，又塞了个枕头在他腰后垫着。
“臣妾还能骗皇上不成？”周子衿嗔了他一眼，替他掖了掖被角，“章太医亲自诊的脉，皇上还能不相信？臣妾想着，这中秋佳节，又有这样的好消息，可谓是双喜临门。”
李修明高兴得直拍被面，声音都比方才洪亮了几分：“好！好！赏！重重地赏！”
周子衿奉承：“皇上一片心意，赵美人和沈婕妤感念。”
“皇后办事，朕放心。”李修明靠在枕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朕这些日子总想着，等皇子出生了，要给他取个什么名字，朕想了许多，都觉得不够好，不够配得上朕的皇子。”
周子衿便顺着李修明说道：“皇上的孩子自然要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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