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得落针可闻,采芙和采蓉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良久,周子衿才开口。
“采蓉,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采蓉立刻敛衽:“小姐吩咐。”
周子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望着窗外那株已经凋零的红梅。
“我要你在京城城外,择一处合适的地方,开办义庄和义田。”
采蓉愣住了。
义庄?义田?
那是只有世家大族才会置办的善举——用族中公田的收入,赡养族中鳏寡孤独、资助贫寒子弟读书。
可小姐说的义庄义田,显然不是为周家办的。
果然,周子衿接下来的话,证实了采蓉的猜测。
“义庄的规矩,我来定。”周子衿转过身,目光落在采蓉身上,“第一,给那些无依无靠的寡妇,按月发放口粮,确保她们不至于饿死。”
“第二,给那些父母双亡的孤儿,提供读书的机会,请塾师教导,笔墨纸砚、束脩费用,都由义庄出。”
“第三,给那些穷得连丧事都办不起的人家,提供丧葬费,让死者能入土为安。”
采蓉听得目瞪口呆。
小姐说的这些,哪里是寻常的义庄能比的?
采芙也惊住了,脱口道:“小姐,这得花多少银子?”
周子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花多少算多少,我名下产业有多少,你心里没数?”
采芙一怔,随即哑然。
她当然有数。
先老爷周嘉景官至侍郎,为官多年,积攒下的家底并不算少,先夫人苏氏出身商贾之家,嫁妆单子拿出来能吓死人,再加上她天生就是理财的好手,将田产铺面经营得风生水起。
夫妻二人只有周子衿这一个女儿,自小便当做眼珠子疼的,那些年攒下的产业,早已尽数记在了周子衿名下。
后来老爷夫人骤然离世,周家其他人不是没打过这些产业的主意,大房更是几次三番想“代为保管”。
周子衿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又有母亲留下的那班忠心的掌柜管事护着,硬是一分一毫都没让出去。
三年守孝,周子衿几乎闭门不出,那些产业却在采蓉的打理下,利滚利、钱生钱,早就翻了几番。
采芙想起年前对账时那一串串让人眼晕的数字,再想想小姐那些压箱底的房契地契、金银珠宝,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小姐的银子,别说办一个义庄,就是办十个八个,也绰绰有余。
“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采芙连忙道,“奴婢只是觉得,您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老爷夫人一点一点攒下的,您舍得拿出来给那些不相干的人用?”
周子衿声音有些缥缈:“还记得我们昨日在京郊所见吗?”
采芙点头:“奴婢记得。”
周子衿轻声道:“那些人,活得比我难多了,他们没有牛,就用自己的身子去拉犁,从早拉到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等谁来救,就那样硬撑着,撑过一天是一天。”
“我昨日在弘福寺,给我爹娘添灯油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我自己,我怕入宫,怕活不下去,怕前路是龙潭虎穴。”周子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可回来路上,看到那些人,我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怕有些可笑。”
“我有银子傍身,还有你们这些忠心的人跟着,若真在宫里活不下去,那也是我本事不济,怨不得别人。”
“可那些人呢?”周子衿转过头,看向采芙,眼底一片清明,“他们没有银子、没有门路,没有人可以依靠,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可身体一旦累垮,便是大祸临头。”
“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做官要造福一方,要对得起百姓供养的那口饭,我做不了官,可我有银子。”周子衿顿了顿,“若我能用这些银子,帮他们少弯几次腰,少受几分苦,那我这顶皇后的帽子,也算没白戴。”
采芙听得眼眶发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采蓉却比采芙沉稳得多。她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小姐,您说的这些,奴婢都记下了,只是有几件事,奴婢得问清楚。”
周子衿点点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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