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衿看着镜中的人,心里忽然很平静。
她等这一天,等了两个月。
从接旨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坦然面对。
她是周子衿,是周嘉景和苏玉容的女儿。
父亲一生堂堂正正,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母亲坚韧聪慧,在商场上与那些男人周旋,从未输过。
她不能给他们丢脸。
“走吧。”周子衿转过身,声音平静,“该去拜别了。”
听雪轩外,天色渐明。
周子衿在采芙和采蓉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前厅。
沿途的周府下人纷纷跪地,头也不敢抬。
周家众人早已在前厅等候。
周苍站在最前,身后是许氏、周嘉恒、王氏,以及周慎、周文渊、周若兰等人。
周子衿踏入前厅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那一身凤袍,那顶凤冠,那通身的气派,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苍站在最前,看着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孙女,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周嘉景成亲那日,带着那个商贾之女跪在他面前敬茶。
那时他心中恼怒,连茶都没喝一口,便拂袖而去,后来周嘉景步步高升,他也只当没这个儿子,从未给过他们一家好脸色。
如今,那个被他嫌弃的庶子的女儿,穿着凤袍站在他面前。
许氏站在他身侧,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死死盯着周子衿那身凤袍,盯着那满头的珠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自己这些年如何对待这个孙女?冷言冷语,不许她进祠堂祭拜父母,本以为这个孤女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可如今……
许氏咬了咬牙,垂下眼帘。
周嘉恒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复杂。
他想起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庶弟,想起周嘉景活着时,所有人提起周家子弟,只会说“周侍郎如何如何”,没人记得他这个嫡长子。
如今周嘉景死了,他的女儿又成了皇后。
这是老天在跟他开玩笑吗?
王氏紧紧攥着帕子。
她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两个儿子挨的那二十巴掌,想起女儿被掌嘴后那些日子躲在房里不敢见人的模样,她恨,恨周子衿,恨周子衿明明可以开口求情却袖手旁观,恨她让自己的孩子受尽屈辱。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如今的周子衿,已经不是她能招惹的人了。
周慎和周文渊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不敢抬眼。
他们脸上的青紫还未完全消退,那二十巴掌的痛,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尤其是周慎,此时再惹出什么事端,前程尽毁。
周文渊咬着牙,心里恨得要死,却也只能忍着。
周若兰站在最后排,以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嫉妒,有愤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她看着周子衿那身凤袍,看着那满头的珠翠,看着那张妆容精致、气度高华的脸,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疼。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庶子生的、商贾女养的,能穿这一身?
凭什么自己要跪在地上,恭送她风光入宫?
周若兰死死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周子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周苍的复杂、许氏的不甘、周嘉恒的恍惚、王氏的怨毒、周慎周文渊的畏惧、周若兰的嫉恨,她都看在眼里。
周子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最终还是周苍率先动了。
周苍垂下眼帘,缓缓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臣周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一块磨砂的石头。
许氏愣了一下,连忙跟着跪下。
周嘉恒、王氏、周慎、周文渊、周若兰……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周子衿看着跪在最前方的那个苍老的背影,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不忍,只有淡淡的悲凉。
这就是她的家人。
周子衿不再看他们,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周苍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臣等,恭送皇后娘娘。”
凤舆早已在周府正门外等候。
那是一顶十六人抬的明黄凤舆,四周垂着金丝织锦的帷幔,舆顶饰以金凤朝阳的图案,华美庄重。
凤舆前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羽林军开道,内官随行,宫女捧着各色仪仗,鼓乐齐鸣。
周府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快看快看,这就是皇后娘娘!”
“好气派啊!”
“啧啧,太师府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排场!”
周子衿在采芙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凤舆。
走到舆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周府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可门口的人都已跪了下去,没有人抬头看她。
只有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晨光中静静伫立。
周子衿收回目光,转身上了凤舆。
舆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起驾——”
内监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凤舆微微一震,缓缓启动。
周子衿端坐在凤舆内,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背脊挺得笔直。
凤舆稳稳前行,鼓乐声声。
舆帘微微晃动,透过缝隙,周子衿能看见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赞叹。
“起——”采薇的声音从舆侧传来,清脆响亮,“皇后娘娘赐喜钱喜糖,与民同乐!”
话音刚落,一把把铜钱和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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