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砸在积满锅灰的灶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腥气,令人作呕。幽绿色的油灯火焰在雨幕带来的气流中疯狂摇曳,将苏晚映在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她站在倒悬的灶台前,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刚刚“吐”出来的牛皮账本。
账本触手冰凉湿滑,仿佛刚从某种□□浸泡中取出,封皮上感受不到任何文字凸起,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凝聚了无数怨念的实质感。
血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密,从厨房顶棚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间不断渗落,很快就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聚成浅浅的血洼。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将账本迅速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那冰冷的触感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知,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贴在心口。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红头绳封嘴、彻底失去灵性的倒悬灶神像,解下红头绳转身便朝着来时的那个狭窄洞口走去。
洞口外的狭窄巷弄,此刻已完全被血雨笼罩。暗红色的雨水冲刷着两侧歪斜的墙壁,留下道道蜿蜒的血痕,原本就湿滑的青石板路更是泥泞不堪,踩上去发出“啪叽”的声响。视线所及,一片模糊的血色,能见度极低。
她记得来时的方向,但卦象已变,古镇布局也已彻底扭曲,原路返回很可能意味着迷失。
怀中的账本似乎散发着微弱的引力,指引着一个模糊的方向。
苏晚定了定神,循着那微弱的感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血雨中前行。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寒意渗透肌肤,但她目光沉静,步伐稳定,仿佛这诡异的血雨不过是寻常天气。
巷子曲折迂回,仿佛没有尽头。血雨不仅模糊视线,似乎也干扰了感知,让她有种在原地打转的错觉。就在她停下脚步,准备再次依靠卦签或者怀中账本重新定位时,前方雨幕深处,突兀地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
那光晕在血雨中稳定地移动,由远及近。
苏晚立刻闪身贴靠在巷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投向光源来处。
一个身影,提着灯笼,从血雨迷蒙的巷口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厚重的、滴着水的蓑衣,头戴宽大斗笠,将面容完全遮掩在阴影之下。他手中提着的灯笼样式古朴,昏黄的光透过泛黄的灯笼纸,在血雨中撑开一小圈朦胧的光域,光域之内,雨水似乎都变得温顺了些。
蓑衣人的步伐沉重而规律,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死寂。
他行走的方向,似乎是笔直地朝着苏晚藏身之处而来。
苏晚的心脏微微收紧。手指悄然握紧袖中那根坚硬的发簪。
然而,就在蓑衣人即将走到她藏身的巷段时,苏晚怀中的牛皮账本猛地一烫,那股冰冷的触感瞬间变得灼人!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涌上心头——想要翻开它!
没有时间深思这冲动源于自身意志还是账本的引导,苏晚当机立断。在蓑衣人沉重的脚步声几乎响在耳畔的刹那,她猛地从阴影中踏出,同时掏出了怀中的账本。
“哗啦——”
账本被她用力翻开。
出乎意料,里面并非空无一字,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书写的繁体字,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条条条目。
纸张粗糙泛黄,边缘卷曲破损,散发着更浓烈的罪孽气息。
血雨打在书页上,那些暗红色的字迹不但没有晕开,反而如同被激活般,微微泛起红光。
苏晚的目光迅速扫过最新的一页,清冷而清晰的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声,朗朗读出:
“民国十七年,霜降,窃柳家幼子阳寿一纪,充作‘镇基’养料,其母泣血而亡,怨魂不散,附于河畔柳树。”
“民国二十一年,中秋,夺李家双胞胎女童魂灵各三分,伪作‘月祭’,实填己身寿元坑洼,李父癫狂,纵火焚宅,七口俱殁。”
“民国二十五年,腊月廿三,强取李、王、赵……等七户童男童女心头精血三滴,熔炼‘续命灯油’,致其魂魄残缺,永世浑噩……”
她一条条读下去,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每读出一条,账本上对应的字迹红芒便盛一分,而那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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