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翻遍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看向靠在墙上休息的封宵。
“封宵,你先留在这里,我去找医疗用品。车上有一套简易医疗包。如果还在的话,你这条腿还有救,如果不在了……”
他没说下去。
封宵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抓住林昼的衣袖,手指收拢,攥得死紧。
“哥。”他的声音颤抖,“不要丢下我。”
林昼看着他,封宵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恐惧,不像是怕那条腿没救了,更像是怕林昼离开。
林昼蹲下来,与他平视。
“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封宵盯着他,久到林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松开手。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林昼离开后,封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骨头错位了,他能感觉到,不算太严重,比这更重的伤他受过太多,早就习惯了。
况且,他当时是完全可以躲开那辆车的。
他只是单纯想看看林昼的反应,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
他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错位的骨头随着动作摩擦,传来钝痛,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双手撑住左腿膝盖,猛地一拧。
“咔。”
骨头归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确认没有大碍,然后走出房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多了。
接下来,该去处理一些事情。
封宵从角落里找到一根绳子,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在手里掂了掂,长度刚好。
他穿过废弃的游乐场,走进社区背后的阴影里。
体育馆的门关着,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和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封宵嫌弃地掩住口鼻,眉头皱起来,另一只手解开门上的锁链。
锁链很粗,但只是虚挂着。他把它一圈一圈绕下来,铁环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清脆。他推开门,走进去。
月光从破损的天窗漏下来,照亮体育馆内部。
地上全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腐行尸们挤在一起,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靠在墙上,空洞的眼眶对着虚空,空气里那股味道更重了。
它们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
封宵走向最近的一只。它蹲在墙角,身上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半边脸已经烂没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和牙床。它看着封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没有扑上来。
封宵用绳子套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拉,像牵一条狗。
“乖。”他轻声说,像在安抚它。它没有反抗,绳子套上去的时候它只是歪了歪头,然后便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月光下,一人一尸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偶尔夹杂着含糊的梦呓。
封宵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声。
陈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嘴角往上翘着,大概正在做什么美梦。床头柜上摆着半瓶酒,杯子里还剩小半杯。
封宵站在门口看了看腐行尸,又看了看床上的陈刚。
他松开了绳子。
腐行尸失去制约的瞬间就扑到床边,它低头凑近陈刚的脸,浑浊的呼吸喷在陈刚脸上,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鸣。
陈刚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湿漉漉的触感贴在他脸上,像是梦里的美人正在亲吻他。
他嘴角弯起来,美滋滋地伸出舌——
腐行尸一口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环绕在房间里,陈刚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灰败的皮肤,浑浊的眼球,半张着嘴——嘴里正在嚼着什么。
那是他的舌头。
血从陈刚嘴里涌出来,糊满了他的下巴和脖子。他想推开那东西,但那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他拼命挣扎,但那东西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他的舌头已经没了,下唇也没了。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嚼完他的舌头,又凑过来开始啃他的脸,牙齿刮过颧骨的声音从骨头里传进来。血从脸上糊下来,糊得他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大叔,晚上好啊。”
陈刚拼尽全力扭过头,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那个被果酒瞬间迷翻的小子,此刻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救……救我……”陈刚拼命伸出手,嘴里漏风,声音含糊几乎听不清,“快……快把它拉开……”
封宵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拽住腐行尸脖子上的绳子,轻轻一拉。腐行尸从陈刚身上退开,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声,嘴边沾满了血,还有碎肉。
陈刚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他满脸是血,嘴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下巴上露出白骨。他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封宵在他床边坐下,他手里还牵着那条绳子,松松地绕在掌心。他看着陈刚,笑容不变:“大叔,你做人也太不厚道了吧?”
陈刚拼命摇头,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被子上。
“我哥都说要给你报酬了,你还想着把他卖了。”
陈刚的呜呜声更急了,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祈求。
“别害怕。”封宵说,声音轻轻的,“不想被它咬死的话——”
他顿了顿。
“你也可以咬死它啊。”
陈刚的求饶声顿住了。
封宵站起来,他把拴着腐行尸的绳子绕在床柱上,打了个结,然后转身往外走。
“晚安,大叔。”
身后传来绝望的喊声,含糊不清,像野兽的哀嚎:“不……不要……把它带走……求求你……”
封宵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回过头。
陈刚眼里露出一丝期待——那眼神,和刚才求饶时一模一样。
“对了。”封宵说,“随手关门,讲礼貌。”
他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身后新一轮的惨叫声响起,闷闷的,隔着门板,像某种不太悦耳的背景音。
封宵原路返回游乐园。
旋转木马在夜色中静静伫立,褪色的马匹空洞地睁着眼睛,彩绘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封宵驻足看了一会儿,不明白旧时代的东西哪里吸引人。
他刚想走,迎面撞上两个人。
“那小子——”其中一个打手愣住了,揉了揉眼睛,“他不是腿被撞断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另一个打手也看清了他,脸上浮现出惊喜:“管他呢,抓住了就是我们的,拿去跟老大换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挡住去路。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封宵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说:“让开,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对面两个人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听见没?他说他不是来找我们的!”
“那你找谁?找妈妈吗?”
封宵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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