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言依稀记得她在课上是听过长老跟她们科普过的。
魔多数没有实体,喜欢占据各族的肉身存活。
一旦肉身被魔彻底侵占,就再也无法恢复清醒,会成为嗜血的怪物,若是许月禾说的是真的,那也就是为什么范雪秀宁死也不愿意被魔占据身体的原因吧。
魔修虽然实力强大,但入了魔的修士却会慢慢的失去理智,变成毫无感情只会吃人吃灵力的怪物。因此修士间没有不谈魔色变的。
许月禾能从魔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属实不易。
要是换成她自己,恐怕也早就成了魔的养料,她可没有那样强大的意志。
就在沈妙言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宋令仪一直快步走到许月禾的身边。
凰火瞬间在她的指尖点燃,周遭的温度也顷刻间升高。
“许月禾,我不管你平日里的小心思,你如今所说的话,可有半分假的。”
沈妙言从未见过宋令仪这样愤怒的表情,她下颌崩的极紧,凤眸微眯,已经是极为克制自己的状态。
“宋师姐,我知你平日看不惯我,可事关魔修,我岂敢胡说。”许月禾声音因为哭泣了许久,像是被砂纸磨过了一般,
“雪秀至死都在为我而考虑,我不能辜负雪秀,我愿意接受宗门惩罚,请师尊降罪。”
许月禾将身体紧紧贴在地上,声音颤抖。
她判断不了许月禾这番话的真假,在座的都是万衍山的大人物,也轮不到她来给出意见。
“兹事体大,赵师伯,我看不如由我同仪妹将许师妹以及范师妹的尸身带回宗门,由掌门和众位师伯师叔再做定断。”云微野走到宋令仪身边,手像是不怕烫一样握住宋令仪手指间的火苗。
赵宜真点点头:“也好,不过你们刚刚从归墟境内出来,我瞧着你们也都有收获,现在也不急于一时,不妨先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发吧。”
“多谢师伯美意,只是未免夜长梦多,我同仪妹还是即刻出发为好,早一日通过问心镜,才能早一日确认许师妹身上是否还有魔气残留。”
赵宜真见云微野坚持,也不勉强:“月禾毕竟是我的弟子,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有责任,回去以后我自会像掌门师弟领罚,只是月禾这孩子。。。”说到这,赵宜真叹了口气,向着他们微微鞠了一躬:“这一路就望你们多加照拂了。”
宋令仪虽高傲,此时也不敢受师伯的礼,她弯下身子,将头放的更低:“师伯放心,此行我们必将许师妹安全带回宗门。”
得到了宋令仪的答复后,赵宜真才走到还跪伏在地上的许月禾身边,蹲下身子,将她拉了起来。
“月禾,我弟子众多,平日里只教会你们修行,却忘了要教你们修心,是为师错了。”
修士筑基后,相貌都会固定,因此赵宜真样貌也极为年轻,但沈妙言却听出了赵宜真这句话的疲惫,像是没了心气一般,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实在是令人唏嘘。
虽然沈妙言总是自嘲自己普普通通,可她能引起入体,就已经是普通人中不普通的存在了。
许月禾同她一批拜入万衍山,在她还在灵草田里辛苦耕植的时候就已经被赵宜真看中收为弟子,在沈妙言眼里已是天才少女了。
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又有几个宋令仪呢,许月禾只知宋令仪出生凤族,却不知道宋令仪每次渡劫都要比他们难上数倍。
沈妙言见过宋令仪渡劫,她作为神兽凤凰化身,渡劫时的雷火一点也不留情的一道道往她身上砸,几乎要将她整个包围。即使是天生浴火而生的凤凰也被烧的皮开肉绽,不成人形。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这样的也太苦了。
“弟子愧对师尊教诲。”许月禾垂着眸,她要是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也不会酿成此番大错。
“赵师伯,仪妹的凰火能抑制魔气,此行,对许师妹怕是多有得罪了。”云微野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却并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令仪走到许月禾跟前,指尖瞬间燃起凰火,那凰火像是有生命一样,飞到许月禾的头顶后,从最顶端分裂开,像变成细碎的小光点,落在她身上,然后融进了她的皮肤里。
“若是你体内有魔气残留,凰火能抑制住它不往你的灵府内侵蚀。”
“多谢宋师姐。”许月禾对着宋令仪深深一拜,语气诚恳。:“雪秀是因我而死,我想带雪秀回家。”
说着,她扑通一下又跪在宋令仪的面前:“凰火乃世间至阳之火,求宋师姐能燃尽雪秀身体内的魔气,让我带雪秀的骨灰回家。”
有师伯在,宋令仪也不好擅作主张,于是抬头看赵宜真。
“可。”赵宜真点点头。
凰火灼热,不过片刻的功夫,范雪秀的尸身就被燃尽。许月禾仍旧跪在地上,在最后一丝火苗熄灭后,才跪趴着向前,将地上的灰烬拢在一起,装进一个瓷瓶里。
凤凰火能燃尽世间诸邪,也只有这样,才能洗净罪业。
“愿你来世,不要在把真心错付了。”许月禾捧着那瓷瓶,喃喃自语。
沈妙言看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种危机感,她向前走一步,手无意识的扯住季疏雪的袖子:“她不会坏端端的突然变好了吧。”
那可不行。从前她总是暗戳戳的诋毁大小姐,这个账可还没算呢,更何况,万一她以后茶言茶语的对象变成了大小姐,大小姐抵挡不住,自己第一狗腿子的身份可不就岌岌可危了。
沈妙言的目光全部落在宋令仪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因为她的靠近,而浑身僵硬的季疏雪。季疏雪站的仍旧笔直,听到沈妙言的话,表情也不由得有几分委屈。只是他个子高,又背对着沈妙言,于是这副落寞的模样全部落在了云微野眼里。
“更何况。”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捂住嘴。
她想说的是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她对许月禾并不信任,可却讶异于自己竟然会有这种不堪的想法。
她羞愧于自己恶意揣测,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还扯着季疏雪的衣袖。
季疏雪离沈妙言极尽,虽然背对着,但是他的脑袋却好像想不来沈妙言以外的事。
【她在难过。】
龙族并不是情绪敏感的生物,可他却关注着沈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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