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言一直捂着手里的铃铛，海女十分的安静。
她内心五味杂陈，完全不想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花花领着小石村的人，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海女，在铁锹落下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敢看下去，她闭着眼睛，指甲几乎陷入皮肉。
沈妙言的皮肤娇嫩，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手掌就被指甲扣红，他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将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他第一次感谢自己寒凉的体质，可以让言言的手没那么肿，
“嚯，真的好大一条蛇，比我的腰都还粗了，这得卖多少钱啊。”村民们肩上都扛着铁锹，围着海女的尸身啧啧称奇。
“真是吓人，我婆娘一直在这采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好了，来，把将它拖回去，记住，可不能再伤了它的皮，要是再烂点，蛇皮可就卖不出好价了。”村长出声阻止了他们的讨论。
听到村长发话后，其他人也不敢再闲聊。
而花花，站在原地，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她看到那大蛇死前的最后一刻，还睁着眼睛盯着她看，她吓得往村长身后缩了缩，那大蛇眼里瞬间没了光亮，然后，在铁锹砸下来的那一瞬，闭上了眼睛。
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就被这大蛇用尾巴卷着，那样大的蛇，将她从船上掳下来，肯定是想一口吃了她的呀。
花花摇了摇头，想要将那大白蛇的眼神从脑子里甩出去，可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那双黑漆漆的圆眼珠。
“花花，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走了。”村长指挥着人抬起这条大蛇准备将它搬回村子里，回头就看到花花还在原地发呆。
“我...我自己回家！”
那双眼睛始终甩不掉，花花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深，她抛下这句话，就开始拼命的往林子里跑。
通往崖顶的路她来过无数次，她跌跌撞撞的朝着她的神明跑去。
神像矗立在悬崖边，她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花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座神像，好像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快要看不清海女娘娘的脸，原本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石像，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海女娘娘，你的身体怎么变得黑黑的了。”
石像没有回复，但是没有关系，本来海女娘娘就不经常回她的，她总是不停的说，海女娘娘也总会耐心的听。
“海女娘娘，花花已经和村里的大家说不要出海了，可是，可是村长爷爷他们不听花花的。”
石像还是没有回应。
“海女娘娘，那两个外来人真的不是好人，他们都想吃了花花，幸好海女娘娘庇佑，花花差点见不到海女娘娘啦。”
“海女娘娘，虽然那个叫三娘的外村人姨姨看起来像坏人，但是她好像花花的娘亲。”
“海女娘娘...”
“海女娘娘...”
花花从早晨对着石像说话一直说到了黄昏，石像也没有回复她一句话，她越说越快，说到最后嗓子几乎发不出声，海女也没有回应过她一句话。
她不知道，她祈求的神明，已经失去了生命，再也没有办法回应她了。
直到花花离开，沈妙言才松开一直捂着的铃铛。
手中金灿灿的铃铛轻轻一晃，海女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她保持着上半身人形，而下半身蛇形的妖身，慢慢的游到石像前，然后钻进了石像里，一如他们第一次见到海女时的样子一样。
“我恨。”海女此时的眼睛像是黑洞一样，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神采，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我恨小石村的所有人。”
怎么能不恨呢，海女替龙女守护了小石村这么多年，每一次他们出海，海女都会分出自己的精元守护他们的渔船的出海，让他们能每次都能丰收，所以这么多年她才会一直无法进步，即使开了灵智也依旧懵懂。
她是被自己守护的村民们打死的，小石村背叛了她，花花，背叛了她。
“真是蠢货。”
沈妙言手里的铃铛开始颤动，发出急躁的响声。它越晃越快，像是要从沈妙言的手里挣脱一样。
“啪。”绳子断了。
沈妙言看着那铃铛浮在了空中，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最后稳稳的落在了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龙...龙女大人。”
季榴英怎么又来了，她不是应该回北海海底了么，她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朝季疏雪身畔贴进了些，并且捏紧了季疏雪的袖子。
季榴英略过季疏雪朝着沈妙言点了点头，然后就朝着自己的石像走去：“怎么，你还舍不得这里？还想再一次被他们杀掉么？”
海女的身形黯淡几分，她没了肉身，凭依在龙女的法宝上，才不至于消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进入这场轮回，想看看故事会不会有新的结局。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海女摇了摇头，在季榴英靠近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渐渐的有了神色，她又开始哭了。她人形的眼睛也是又大又圆，哭起来也会幻视她蛇形的豆豆眼往外掉眼泪。
季榴英向上甩了甩铃铛，她和季疏雪不愧是同胞姐弟，两个人表情一模一样的冷淡，完全看不出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好了，玩也玩够了，我没有那个耐心再陪你一次次的在轮回里重来。你这个连报复都不会的笨脑子，就应该由着三娘他们来。”
季榴英说话，就举起手中的铃铛，朝着那灰暗的，却还没有碎的七零八落的石像甩去。
原本完整的石像，现在也断成了两半。
沈妙言记起他们跟着花花第一次来找海女的时候，那石像就是像现在这样碎成了两半，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碎裂的程度不断的在加深罢了。
石像上原本是有季榴英的功德在，加上海女多年的盘踞，才几百年没有任何变化，如今什么都没了，它就已经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了。
沈妙言悄悄的在季疏雪背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这真的是龙女吧，不会也是轮回中的幻象吧。”
那石像断的太像了，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强大的龙女不是真正的龙女，如果是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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