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负责……就不用了吧,你以后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就是了。”言微十分惊骇,斟字酌句地寻找措辞,“这只是一场意外。那里头的都是假的。你就当你的言师姐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游手好闲、胆小卑鄙、下流无能的小人,完全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张寻真声音有些飘,“假的吗。”
言微说:“不然呢。”
不是假的,还能是真的……那话又说回来了。
怎么她碰到的……好像就是真的。
怎么回事……
算了,不要想了。
因为她也在忙着肖想别人,没档期了。
“师姐,你果真有自知之明。”张寻真默默瞧着她如此坦然的样子,心道自己自作多情,按下那一点落寞,酸酸地道,“还很大方。以前从不知道你腰上有颗痣呢。”
“……”上一秒哭着要负责,下一秒就冷笑着用语言攻击她。言微完全不担心出了这糟心事,同门氛围怕是会有些尴尬,她更应该想想怎么避免在睡着时被他一绳子勒死。
言微将这茬揭过,向他讲了遇到李姓道士的事。至于被拉入另一个画中世界的后事,就免了。
天亮之后,便能和师兄师姐一起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言微想起在壁上看到的大师兄的诡异模样,怀疑和那夜里的闯入者有关。一并讲了出来,二人一番讨论,无头绪,无果。
若无事可做,长夜为漫漫,言微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和鬼一个待遇,去行囊中翻了翻,所幸出一趟远门不易,已备了伞。
她将这伞拿出来带在身边,见张寻真目光古怪地望向她,想了一想,毕竟朝夕相处,有什么异常是瞒不下去的,便诚实地将自己如今阳气微弱,不能见到太阳的现状如实道来。
“怎么会?”张寻真没有一听了之,多疑地问,“你碰上了什么事?”
……除开和陈怜生的事,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说来麻烦,言微懒得组织语言,便敷衍道:“就这么点儿事。”
“师姐,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张寻真说,“你是一个修道人,如今却和那些不能见光的鬼物沦为一伍了。”
让他这么一说,言微有点伤心。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暂时的。
“师姐。”张寻真叫她。
言微忙着检查这破黄伞有没有什么被虫子咬出的洞,应了一声。
“我可以渡阳气给你。”
啪一声,伞被手抖合上了,言微像看鬼一样看着他。怀疑他是和之前的自己一样,不明白说出了怎样的话,语重心长地道:“哦,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张寻真观察着她的神色,道:“我不知道。”
言微放宽心,心想童言无忌,索性很直接地告诉他:“嘴对嘴啊。”
得亏他现在就提了出来。要是当着师兄师姐的面,不知她两个人谁先会被乱棍教育。
可能是她,她比较年长,理应扶正不懂事的师弟。
言微抽空伸手,老长辈模样拍了拍他的肩:“现在知道了吧。我死不了,此事就不用你挂心了。”
及至天蒙蒙亮,终于见到了如隔三秋的师兄师姐,皆无恙,大师兄也好好的。
大师兄揉着眼睛,意识到自己在画中困了一段时间,隐约觉得碰上了很可怕的东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几人当即背着早已整理好的行囊准备上路。大师兄翻出唯一一个珍贵的,交由他保管的千里讯,联系上了远在几十里之外的师父。师父和蔼又猥琐的面貌像雾一样,浮现在那令牌大小的东西之上。
闻听要撤退,当场训斥几人是缩头王八,勒令几人必须严肃完成这七日历练,不得给声名端正的清风观丢脸。
啰嗦间,任如风说老糊涂师父的有些话不必听,揣起讯牌塞了起来。
几人果断上路。
许是有那已逝道人的留下的阵法,此行顺利,天色流逝速度如常,未再遇鬼打墙。
有千里讯这种充满玄幻气息的东西在,但此世界并无御剑飞行这种概念。
要赶路,代步工具就是自己的脚步。道观中唯一一个出行资产,是一头低价从村民手中购来的病驴,师姐妙手回春给治好了。
此驴作为道观中一名重要成员,平常任务也就是被牵着到镇子集市上驮点东西,难以挑起四人一同出行之大梁。
行了半程路,日头留不住,渐归西山,言微终于能喘口气。
事情比她想象得更加不方便,且严重。
一是,撑一天伞,真的好累。
这把老旧大黄纸伞颇为沉重,一没有现代自动伞的轻便,二又不美观。
一开始她幻想自己是那种仙气飘飘又神神秘秘的,执伞走过人群,伞沿掩住面庞,只余给旁人一惊为天人的下颌,身背秘密,不入凡尘的绝世高手。
实际上,言微发现自己更像是一只背着壳艰难移动的朴实蜗牛。
二是,她真切体会到了阳气流逝的感受。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她的半身上,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反而让她感觉太阳之所以这么热,原来是从她身上偷走了热气。
这种感觉让她开始思考,人间,她也不是非要待下去。
到了夜里,几人琢磨着是继续赶路,还是到最近镇子上找客栈投宿。
夜行着实不是个好选择,妖鬼拦路匪皆有可能遇上。
道观没有穷到让弟子们出个远门都只能夜宿荒野。
掌柜的见几个年轻道人深夜风尘仆仆,心生恻隐,狮子小开口,只要了每人高于平日两倍的价。
大师兄怀迁爽朗地笑:“这春夜高月,风轻云慢,蚊虫相送,正是夜行的好时候啊。”
“……”
见三人站成一排默默瞅他,怀迁一改口,抽出了自己镶了珠的精致小镜,递与那掌柜的:“且看,此物非同一般,不知能抵我们借住一宿?”
只得拦住了他。
这一夜,不歇也罢。
言微如是想。
夜里赶路,倒也方便了,虽后半日她威胁张寻真不帮她撑伞就告发他,可这终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几人继续出发。
掌柜的在后头好言相送:“这外头最近可不太平,几位可别死在街上喽。”
不听老不死的言,吃亏果然在眼前,行了半里,果见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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