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内,客栈掌柜的此时正站在容州刺史梁庭的书房内,将言空云一行人的一举一动都详细汇报。
“大人,看样子那白衣女子应是他们之中做主的人,那女子身子极差,入了客栈便吩咐烧水药浴,房内药味极重,她的人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还有,那女子自进入客栈后便一直由侍女搀扶着的,我看她双眼无神,似是个瞎子。”
听完客栈掌柜的汇报,梁庭眯了眯眸。
看来许是她想多了,这些人并不是特意为明申县的事而来,那女子应的确是路上偶遇陶苑求助,这才随之一道进了容州城。
思及此,她道:“不必时刻盯着他们,若是他们有人离开,你第一时间来告知我。”
言空云一行人的的确确为路上偶遇陶苑,只是梁庭不会想到,他们是知晓了明申县的事才决定来的这容州城,而既然已经管了,那势必要管到底。
夜里,容州城下起毛毛细雨。
千风一直在暗中观察客栈外盯梢他们的人,发现那人自客栈掌柜的回来之后便盯得不如之前那般紧,而此时更是躲起雨来,不再作监视。
几人商议过后,最后决定由百漓待在房中不动,千风继续暗中警戒,并掩护言空云与白淮舟离开。
白淮舟轻功好,他带着言空云一起去刺史府。
百漓把厚厚的披风罩在言空云身上,将兜帽仔细为她戴好,最后不放心地叮嘱白淮舟:“白公子,你可一定要护好我们少主。”
白淮舟颔首:“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她出事。”
客栈内外盯梢的人都态度松懈,在千风的掩护下,白淮舟很快便带着言空云消失在客栈中。
昏暗浓郁的夜色下,两抹黑色的身影飞快地自一片房顶掠过,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入刺史府某处院墙角落里。
雨势微小到可当作不存在,白淮舟在飘落得极为缓慢的雨丝里,松开揽在言空云腰肢的手臂,将目光落于她脸上。
她被百漓用披风拢得严实,本就不大的小脸被遮挡到只能看见眼睛与嘴巴。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到在她藏在披风下若隐若现的手。
他伸手轻轻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往后缩了缩手,他手上动作更轻了,低低对她道:“你拉着我的手,我带着你走。”
意识到刚才那下意识地缩手让他误会了,言空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同他解释:“我只是不太习惯。”
平日百漓也只是搀扶她手臂,很少会有这样手拉手的动作。
但现下情形不同,原本他带她出来便比他一人要麻烦些,眼下不过是拉一下手,总不能再叫他来将就她。
女子的手同自己有很大差别,他掌根处有着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而她的却柔软到不像话,让白淮舟觉得稍用力便会捏断她细瘦的掌骨。
又怕她不适应,便将动作放到轻得不能再轻。
他提醒着她脚下的路,轻轻牵着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却无比沉稳,让她没有受到任何磕绊。
言空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白淮舟实在适合做个牵引者。
她与百漓一同长大,父亲带百漓来她身边便是为照顾她,可百漓还小她近二岁,为让百漓尽快学会如何做她的贴身侍女,才刚会稳稳走路时便来带她,她们二人是在互相搀扶中磕磕绊绊地长大的。
言空云幼时很是摔了些跤,起初摔到痛了还会哭两声,次数多了便也能够面不改色地拍拍灰尘自己站起来,有时还能伸手去拉百漓。
百漓逐渐大了后,她便再没有摔过跤。
她一直将她照顾得很好。
她们二人的默契是从小培养出来的,言空云一直觉得,除了百漓不会再有人能够做她的眼睛做到这么好。
可白淮舟这个在锦绣丛中长大、向来由人照顾的公子哥,竟意外地与她合拍。
他像个天生适合做别人眼睛的人。
白淮舟自然不知言空云此时在心中认可了他这双“眼睛”,他稳稳牵住她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警惕地打探周围。
最后却发现,他的警惕实在多余。
这偌大的刺史府竟然只有一批夜巡的守卫,并十分松散巡逻得并不用心。
白淮舟一时不知,究竟是这容州刺史自信到觉得不需要多余守卫,还是这些守卫阳奉阴违松懈以待。
避开那队守卫,两人很快摸到了书房的位置。
书房内亮着灯,烛火隐隐映照出房内人影。
白淮舟正欲探去书房外,远远便见有人朝这边而来。
他闪身躲到走廊梁柱后,伸手揽住言空云的腰,低声道:“抱紧,有人来了,我们去屋顶。”
言空云颔首,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紧接着便感受到一阵腾空感,凉凉的雨丝扫过脸颊,很快便双脚落了地。
白淮舟掀了一片瓦,蹲在缺口处朝下看去。
见言空云紧挨在自己身旁,紧绷着张小脸细细倾听,他轻笑一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就刺史一人在,应是在等方才过来的人。”
下方,书房门被人敲响,“大人,人带来了。”
梁庭道:“进。”
书房门被打开,看清由下人带过来的中年男人,白淮舟立时沉下脸,“是抓陶苑的那人。”
言空云神色亦是微微一冷,却并无意外之色。
她猜想得不错,容州刺史确实知晓明申县之事。
房门再次关上,杨洵跪到梁庭面前,“刺史大人!您得为我们大人做主啊!”
“做主?”梁庭抄起桌面的镇纸狠狠砸过去,神色阴鸷道,“我看他万富胆子大得很,哪还需要我来做主?我可没教他去干那逼人卖子换粮的勾当!”
杨洵被砸到一头血也不敢去擦,哆哆嗦嗦地道:“大、大人,此事小人也同县令说过不可行,可他不听小人的,况且此事已发生,再去追究也无意义,如今明申县是同大人您绑到一起的,您万不可轻易放过了那陶苑!若这事被捅出容州,最头疼的莫过于您啊!”
梁庭冷笑:“威胁本官?那万富给你多少好处,竟让你连从何处走出去都忘了!”
杨洵自然知道话说出口必会惹梁庭不快,可他只能这般,万县令手下脏活都丢给他干,手上沾的全是不干净的东西,若万县令倒了,他又能活多久?
“小人不敢忘。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走出去,小人才会这样说。”杨洵道,“大人,小人在万县令身边这么多年,清楚他最是睚眦必报,若大人您不压下此事保住他,只怕他临死前也会拉您为他垫背,大人,小人这都是为了您啊!”
“谅你也不敢背叛本官!”梁庭冷哼,“你说的这些本官自然知晓,知道你怕死,你且放下心来,那陶苑不会活着走出这刺史府。”
听见肯定的回答,杨洵这才如吃了定心丸般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这口气还未松完,梁庭又道:“只是这事已被送陶苑来的那几人知晓,你便在牢中住上几日,待那几人离开容州城你再出来。”
说着,她敲了敲桌面,沉思片刻道:“你对那几人可有印象?你认为,他们可会是……”
她话音一顿,指了指上面,压低嗓音道:“那里派的人?”
杨洵自被打晕过后,从始至终都没见过言空云几人的脸,最多也只能推测出打晕自己的就是那伙人。
“小人认为他们不会是那里派来的人,大人,小人不明白,只有他们几人知晓,大人为何要放他们离开容州?若是管不住嘴那必会为您招来大祸啊!”
想起自己这几日来的颠簸,杨洵眸中升起一股恼恨之色,“依小人之见,不如……?”
杨洵将手横放在脖子前,做了个划动的手势。
“你懂什么?”梁庭狠瞪他一眼,“他们非容州人士,我观他们穿衣气度样样不凡,来历必然不简单,若在我容州出事,只怕会生出事端。”
“还有这个。”梁庭从桌面拿起一沓信件扔到杨洵脸上,“如此重要的东西你们竟让一个丫头片子拿到手,都是做什么吃的?!”
杨洵只看一眼就知这信件是什么,顿时惊出一背冷汗。
可他当真不知陶苑竟然偷到了这些信件!
梁庭见他那不争气的模样,便道:“这东西你自己揣着,等回去了告诉万富,想要捏人把柄的前提是不要被人捏住,别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庭长叹口气,挥了挥手,“行了退下吧,本官看见你就碍眼!自己去牢房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待着去,待这几日事情解决了,本官再放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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