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不得安歇,院墙外断断续续传来细碎脚步声,暗处之人整晚没有离开,一直蹲守窥探院内动静。槐丫不敢熟睡,手握柴刀靠在酒坛旁闭目养神,古槐树干时不时渗出一缕淡青微光,萦绕在她周身,替她隔绝墙外飘来的微弱浊气。
清晨天刚亮,墙外脚步声消失,远处村口传来村民喧哗议论的声响,零星几句飘进小院,字字句句都针对渡头老槐树。
“西山果树全枯、溪水变浑,全是槐丫家那棵古槐闹的邪祟!”
“昨天我看见她背着一大筐野果进山,回来酿的酒都发黑,喝了怕是要染上怪病。”
“采石老板说了,砍了老槐树,瘴气自然消散,还给每户补贴工钱,今天就喊伐木工过来动手。”
流言已经彻底发酵,外来商人暗中散播谣言,将开山排污的全部过错嫁祸给千年古槐,还用微薄工钱诱惑村民,打算借众人之手砍毁古槐,彻底断掉稳定灵脉的根基。一旦古槐被伐,槐君失去栖身载体,整片山林灵脉会在三日之内彻底断裂。
槐丫心头急迫,如今原料浊气难消、村民被流言蒙蔽、伐木工随时上门三重危机缠身,想要寻到彻底化解瘴气的根源,只能顺着排污管道去往深谷源头,找到被人为撕裂破损的山灵结界。
她将所有酒坛尽数挪至古槐树根最深处,依靠古树微光屏障防护,周身涂抹足量槐花原浆抵御瘴气,背上柴刀与空竹筒,顺着渡水河上游排污管道延伸的方向,往深山最深处的黑瘴谷前行。
越往深谷走,周遭瘴气越发厚重,周身柔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随身携带的半瓶原浆大半消耗殆尽。山谷深处乱石林立,满地废弃碎石矿渣,随处可见开采山石留下的深坑,排污管道一路延伸至谷底中央。
抵达谷底的瞬间,眼前景象让槐丫屏住呼吸,本章核心大反转骤然揭开。
谷底空地中央,一层半透明、泛着淡青流光的薄膜屏障破碎大半,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蔓延整片结界,破碎缺口处源源不断涌出灰黑色瘴气,地底矿坑的污流顺着缺口渗入山林泥土,正是西山果木枯死、溪水滋生黑絮的全部根源。
她原本以为,灵脉屏障只是被连日山洪冲击破损,天灾是主要祸首,此刻亲眼看见谷底成片人工开采矿坑、被炸药炸出巨大裂口的结界,才彻底明白:山洪只是加速瘴气外泄的推手,外来商人长期炸山采石,用炸药硬生生撕裂千年山灵结界,才是一切灾祸的始作俑者。
“结界是千年前初代槐氏守渡人与古槐合力铸造,护住整片大别山支脉灵根,寻常风雨山洪根本无法损伤分毫,唯有烈性炸药才能撕裂屏障。”槐君的身影自半空微光中缓缓浮现,半透明身形因身处厚重瘴气,光芒微弱不稳,“商人看中谷底地下矿脉,为了开采矿石,不惜多次深夜进山爆破结界,日积月累,屏障裂痕越来越大,瘴气持续外泄。”
槐丫走到结界破碎缺口旁,指尖轻触残留的结界流光,掌心传来尖锐刺痛,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多年深夜,货车偷偷运送炸药进山,工人点燃引线爆破山体,屏障每一次炸裂,古槐都会剧烈震颤,槐君独自耗费自身灵力修补裂痕,千年以来默默承受爆破带来的重创。
难怪这几年古槐花开一年比一年稀少,槐君极少主动显露神智,原来是常年消耗灵力修补结界,自身力量持续衰败。山洪那日强行分流洪水、弯折枝干挡下巨石,几乎耗尽他积攒许久的灵气,若非她身负守渡血脉,能以槐花酒香缓慢滋养古槐,槐君早已消散在天地之间。
巨大的愧疚与愤怒交织涌上心头,槐丫看着满地矿渣与破碎结界,攥紧手中柴刀。商人只为一己私利,炸毁守护村落千年的灵脉屏障,让全村人承受瘴气侵蚀、山野绝收的苦难,反倒颠倒黑白散播流言,蛊惑村民砍伐唯一能制衡瘴气的古槐。
“结界破损范围太大,单凭你一人酿造的灵酒无法完全修补,至少需要全村数十名妇人,以自身善意凝聚酒香,酿造同心灵酒,倾倒在结界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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