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陆望舒翻脸不认人,刘家贺心中暗骂,但还是忙起身作揖:“草民愚钝,还请县爷指教!”
陆望舒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续上一杯茶:“要本县说,县衙办报本就是县衙应做之事,哪能动用百姓们的积蓄。本官知刘老爷有心为民,但若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说本官专权行事、压榨百姓?届时本官这名声可不好听啊。”
刘家贺连忙欠身接了茶,双手捧着放在桌角,笑着开口:“县尊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您来平城这半年,断疑案,建绣坊,通商路,增巡逻,惩盗匪,修桥铺路,鼓励垦荒,哪一件不是惠及全城的大好事?县爷这回要办县报更是造福平城百姓的善举,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城人,出点力难道不是应当的?”
刘家贺年岁渐长,家中子孙不少,却撑不起门面,他与县衙打好关系,很大程度是想为子孙铺路。因此他这番话说得敞亮得体,也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陆望舒心里清楚他的小盘算,然而,这位刘老爷是最早主动靠拢的富户,先前修桥时,也是他带领本地几家富户主动捐款捐粮,虽然各自有些自己的打算,但确实为官府省了不少开支。
所谓论迹不论心,便是如此了。
陆望舒笑道:“听闻刘老爷上月盘下了城南那家老酒坊,重新起窖酿了一窑高粱酒,酒色味道都不差,不知是否有幸品尝一番?”
刘家贺拱手道:“还是县爷消息灵通,要老朽说,这酒还是得老酒坊酿的好,县尊改日若有时间,可同老朽一同前往品鉴一二。”
陆望舒起身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本县就同你前去。”
“啊,这、这……”刘家贺没料到这陆县令说一出是一出,刚聊着捐款又说起了他家的酒,“县爷肯赏光,自然是小民之幸……”
陆望舒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头,径直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刘老爷可考虑过做广告?”
刘家贺跟上脚步,疑惑道:“何为广告?”
“广告,广而告之是也。刘老爷,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若是您家酒水不错,本县可在县报上给您留处广告位,方才的银子入县报收支账簿,作为您预先支付的广告费,您老作为首批广告用户,按优惠价结算广告费用,回头您派人与陈主簿详谈。”
刘家贺听得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他虽不懂这“广告”究竟是何新奇物事,但陆望舒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得很——这银子不是白捐,而是换了个名目,成了正经的买卖投入。
这买卖,划算!
登时,他对这位陆县令产生了不一样的认识,当下笑道:“好好好!县爷,这广告,做得!请县爷随老朽前酒坊,品鉴一二!”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县衙,街上往来的百姓见了陆望舒,都纷纷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言语里都是真切的亲热——这半年来平城吏治清明,不论是跑商、刺绣,还是出些修桥铺路的苦力,百姓们兜里好歹攒下了点家底,日子过的比从前舒心太多。
一路闲话往城南走,没半个时辰就到了老酒坊。
刚一进坊门,酿酒的管事便迎了上来,道明原委后,管事招呼两人落座,安排小伙计取来新酿。
陶坛泥封撬开的瞬间,醇厚浓郁的高粱酒香一下子漫了满院。
陆望舒接过酒碗,就着碗沿抿了一口,酒液甘冽,入口不冲,落肚后还有股子回甜,确实是上好的酒。
他点头赞道:“不错,酒色清亮,口感醇正,是难得的好酒。”
刘家贺听得高兴,连忙道:“既然县尊说好,那定然不差!您说的这广告,具体要怎么弄?”
陆望舒放下酒碗,笑道:“简单,您回去让人写份稿子,譬如,城南老酒坊新起窖出了百坛头槽高粱酒,香冽甘醇,开业头三天凡是到店买酒,每斤减两个铜板,还送小杯试饮。将此广告印在县报上,整个平城的人都能看见,不愁卖不出去。您这酒好,尝过的人自然会回头,往后口碑起来了,生意自然越来越旺。”
刘家贺听完连连拍掌:“妙啊!妙啊!老朽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从前新开张也就只能在门口贴个告示,哪能让全平城的人都知道?还是县尊高明!”
当下刘家贺就吩咐管事取了十斤新酒包好送陆县令回府,又派人按照陆望舒说的写了广告词,亲自送到县衙给陈主簿。
三日后,第一期平城县报正式开售。
县城里的百姓早就听里正说了这么个新奇玩意儿,一早就在卖报的摊子前排起了队,两个铜板一份不贵,不少人都掏钱买一份凑个热闹,不认字的也愿意花两个铜板买了去,蹲在告示墙旁边听识字的念。
头版的绣品大赛、垦荒政令看完,不少人就看见了角落刘家老酒坊的广告,又听了报上说试饮减价,当天下午就有不少人顺着地址找了过去,刘家老酒坊开门不到两个时辰,新出的百坛头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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