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谁在一块呢!怎么是个男的?”
“是不是那个姓陆的!”
“除了你俩还有没有别人,老实交代!”
见苏稔禾默默无语,他悬着的心终于死掉了。
“到酒店记得给爸爸妈妈打视频啊,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酒店,遇到坏人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最后一句话,苏父刻意提高了嗓音,像是要让陆时安听到一般。
陆时安:…
苏稔禾觉得好笑,应付几句就挂掉了电话,徒留苏父无能狂怒。
苏父的来电让好不容易自然下来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她主动挑起话题。
“要是查实了王老板造假,你打算怎么办?”
“断尾求生。”陆时安斩钉截铁。
“小时候经常帮家里人摘果子拿到集市卖,”他顿了顿,像是涌起了什么回忆,“筐子里只要有一颗坏掉的果子,一整筐的果子都会很快腐烂。”
“所以,一开始遇到坏果子,就要挑出来扔掉,哪怕它曾经是最大最红的。”
苏稔禾虽然没再说话,但她清楚两人的想法是高度共鸣的。
现在受损失不要紧,即时切断祸根,才能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若是冷处理,那将来还会出现张老板、李老板…
两人本来就是在和时间赛跑,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开到了王老板家。
陆时安示意苏稔禾跟在他身后,却被苏稔禾轻轻拦了下来。
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变戏法一般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
“以防万一。”
陆时安笑了笑,夸她想得周全,她却依旧笑嘻嘻的:“吃一堑长一智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稔禾只是随口一说,陆时安却想起她账号刚起步时的风波。
苏稔禾开始制作美食教程时,平台上走这条赛道的博主并不多,她自然而然地积累了不少粉丝。
只是刚刚拥有名气,便有一位博主一比一照搬,抄袭她的视频,不仅拍摄角度、环境布置高度相似,连配音台词和所做菜品都大差不差。
平台关于内容抄袭的规制机制并不完善,大多靠被抄袭者本人忍无可忍自己解决,而往往很难有实质性进展——
抄袭者大多死不承认,而网友听风就是雨,随便买个惨,便容易两败俱伤,甚至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苏稔禾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愤怒难言又没有经验。
她直接联系到对方,质问对方为何这么做。
而抄袭者仗着是在电话里无法留存记录,气焰嚣张,直言就算我抄袭了你,你有我亲口承认的证据吗?
挂断电话,转头对着自己粉丝卖惨,引导粉丝网暴苏稔禾。
那是她第一次在自媒体事业上栽跟头,从那之后,她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
陆时安至今都记得那段日子,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经验,他也不知道能为苏稔禾做些什么,只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在她哭的时候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将自己的肩膀贡献出来当纸巾。
如今遇到了更大的风波,见到苏稔禾面不改色,情绪完全不外化,他情不自禁地想,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获得这么大的成长。
霎时间,他的眼中涌现出心疼,看得苏稔禾莫名其妙:“你不是要走前面吗?害怕啦,那我走前面也行。”
陆时安:…
他默默拦着苏稔禾,用身体半挡住她,走进小院。
刚走进去,就听到房子里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寻常清脆、没有攻击力的声音,此时也带了些恶狠狠的味道。
与此同时,屋里传来王老板的咆哮:“我说了我没有掺假!都是那个神经病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我!”
不等对方回应,他就用力按下挂断键,抡起胳膊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手机漏在了沙发缝隙里,来电铃声减弱了一些,变得闷闷的,让王老板的心情更加烦闷。
一通来电被自动挂断,紧接着,铃声再度响起,接连不断,像一道又一道的催命符,刺激着王老板本就焦躁的内心。
他实在忍无可忍,冲过去试图关掉铃声,但越是着急,越是难把手机抠出来,他的脸都涨成了红色,隐隐有发青的趋势。
废了好大力气才将手机关机,他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前段时间变得更加滚圆的肚子在沙发上化开,显得整个人颓然又无力,再不复上次见面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静静坐了半晌,眉间的焦躁却并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抓狂。
他慢慢地起身,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
开机的瞬间,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再度涌进来,他痛苦地蜷成一团,将头发抓成了鸡窝,又用手掌用力地握住脑袋,仿佛只要用身体给自己围出一片庇护所,就能远离那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他的动作透过玻璃,一帧不少地映入二人的眼帘。
两人都能看得出来,王老板并不是不想解决问题。
或许他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他只是像许许多多不会道歉的成年人一样,既想要结束局面,又担心颜面扫地、前路尽毁。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是时候了,于是轻轻敲响了王老板家的门。
王老板将门打开时,还顶着一个凌乱的鸡窝头。
距离拉近后,还能看到更多他焦头烂额的痕迹。
比如显眼的黑眼圈、快要拖到地上的眼袋、脖子下方看起来像是被暴力扯开的纽扣…
见到他们,王老板立刻双手推门,想要将人关在门外。
只是陆时安早有预料,伸出手用力撑住厚实的防盗门,脚尖抵在门槛上。
王老板本来想用些力气一口气关上门,低头时看到陆时安脚尖的那一刻,下意识选择了卸掉力道。
在他犹豫的那一秒,陆时安胳膊发力,打开了大门,静静地看向王老板:“逃避也没有用,只要王老板你还想将生意做下去,就必须面对现实。”
“说得轻巧,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王老板的肩膀颓然下沉,他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二人,索性拖着脚步走回客厅,默许二人的进入。
三人一时间默默无言,客厅里静得只能听到鱼缸注氧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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