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结束后,高一年级微调课表,容意刚好赶上周四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一会可以比其他班提前去食堂吃饭。
上了课,容意发现好处不止一个,高二8班刚好在大半个篮球场开外的前方集合。黎铮站最后一排,她站第一排,可以放肆打量他。
要不是体育老师不准偷懒,她还想坐树底下看他打篮球。
容意和陈海琪臭味相投,一起打起羽毛球,身高相当,水平也一样烂。对羽毛球稍微有点钻研的同学都自带球拍,她们用的是器材室的旧拍,占不到球场,只能在走道边的树荫底下凑合打。
容意超高水平发挥,一记飞球牢牢地嵌入了小叶榕的树梢。
“卧槽!”陈海琪冲到羽毛球最后出现的地方下面,仰头皱着眉问,“打到哪了?”
阳光晃眼,容意也手搭凉棚,头晕目眩找了好一会,指着说:“好像那里……”
陈海琪:“妈呀,阿意,你是专业选手吧!”
容意头疼地抓抓卷毛,红着脸,“我去找个篮球还是排球,看能不能打下来。”
器材室的大球早被瓜分得七七八八,容意就近跑到篮球场,刚好碰上邓浩挤过灌木丛来捡球。
“学长!”容意借着同考场三天的缘分,壮着胆子抓壮丁,喊道,“羽毛球飞树上了,太高了,能不能帮忙用篮球打下来?”
“啊?”邓浩头一次在绿化带边被女生搭讪,短路三秒。
容意不得不重复一遍。
“等号,搞毛啊,泡妞也换个时间啊。”场上的男生等不回篮球,有人扬声打趣道。
邓浩先回容意:“你等着,我给你找个中锋。”
容意没听清,以为谁名字带锋。
邓浩揽着球,朝球场伸长脖子扯开喉咙,方言脱口而出,流里流气的,“叼,阿钉,过来!你同桌有好事找你!”
黎铮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过来看情况,还是听清了过来帮忙,转身就走过来。
有人带了另一只球进场,没人再催这边回去。
“什么事?”黎铮停在她跟前,低头看着她。
容意的脸好像给钉子扎了一下,有股鲜血漫开的热感。她对黎铮还卡在写代道歉纸条无下文的状态里,他主动走近,好像变相回复了一般。
她定了定神,往陈海琪站的方向指了指,第三次重复她的请求。
陈海琪看着容意一下子招来两个高大个,其中一个还是大帅哥,球救不救得下来另说,先饱了眼福,她同桌是真的有两下子!
“在哪?”黎铮站到树底下,抬头朝容意所指的方向看,皱眉说,“没看见。”
微风拂过,树梢晃动,抖下斑驳天光,每一个斑块都像白色羽毛球。
容意说:“可能要从我这个角度才能看清。”
黎铮朝她挪近一步,容意也往边上让一让,步幅不一致,他的大她的小,他的胳膊不小心轻轻挨了她一下。
那股男生运动过后的细汗与体热好像静电一样,容意生硬地又避开一点。
她费劲地指着问:“你不近视吧?”
黎铮低头瞟了她一眼,“视力5.0。”
是了,容意撇撇嘴,难怪一眼能瞄见她的物理错题。
“看到了,你让开点,小心球砸到。”黎铮忽然说,朝邓浩要了篮球,后撤半步,屈膝抬臂,发力将球往上掷。
篮球擦过树叶,没能碰到羽毛球,随着一阵杂乱的叹息,重重落下,让邓浩接了又扔给他。
邓浩说:“谁打那么高,力气那么大?”
陈海琪立刻说:“风吹的。”
容意也嘀咕:“就是。”
黎铮抽空又扫她一眼,“你打的?”
容意说:“它、自己飞上去的。”
黎铮似笑非笑,“你喊它飞下来。”
容意:“它听不懂人话,拜托你了,学长。”
邓浩贱兮兮地笑,“叫什么学长,叫同桌。”
“什么同桌?”陈海琪云里雾里,但还是能看出他们有意逗容意玩。
“一会再说。”容意挨着她小声说,仰头盯着羽毛球。
第二个球再度冲天,顶了顶羽毛球,又独自回落。
“哎——”遗憾声又多了一些。
周围不知几时聚了好一圈学生,个个朝天看,有端着打饭盒路过的门卫,有偷懒闲逛的学生,甚至挂着哨子凑一起吹水的体育老师,好像野猫碰上钓鱼佬,都走不动了。
邓浩说:“阿钉你不行啊,在美女面前紧张了。”
黎铮从脸颊红到耳根,不知道是运动还是害羞。他顺势给邓浩一脚,没踢中。
“肯定行。”容意下意识接茬,像自言自语安慰自己。身旁目光抚过她的脸,有人明显听见了。
邓浩嘻嘻哈哈,“再来再来。男人怎么能不行。”
黎铮习惯性运球找手感,再度出手——
也真让他找到了感觉,卡在树梢的羽毛球晃了晃,像瓜熟蒂落,掉了下来。
周围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欢呼,没吵到“小白楼”的高三生,又足以让球场上的人分神。
观众满意散去。
救球行动远没有球赛精彩,但在容意心里,黎铮早拿下了冠军。
“谢谢学长!”容意笑着小跑过去,弯腰捡羽毛球,好像顺便给黎铮鞠了一躬。
黎铮还没开口,只听邓浩起哄:“要谢就给你的阿钉学长送水。”
女生给打球的男生送水送的不止是饮用水,还是众人的口水,都会被起哄跟谁有一腿。
黎铮随手将篮球砸向邓浩,低声骂了一句,“你非洲来的?没喝过水?”
邓浩笑嘻嘻接了,运着球走回篮球场。
黎铮好像扔下一句“走了”,也慢悠悠地离开。
容意一根一根捋直羽毛球的羽毛,看着不算陌生的高大背影,转瞬又错失一个报恩的机会。但她脸皮薄,哪敢当众送水。
“同桌,这是什么情况?”陈海琪凑过来,交替看着她的同桌和那道混入人群的背影,一语双关地问。
容意含糊其辞,就说是月考同桌。
月考的成绩逐科揭晓,高一和高二理科的年级前五十名张贴在主校道,高二文科班人少,只张贴了前十名。公告栏前挤了不少围观学生,玻璃上映满面孔,跟树冠叶子一样密密麻麻。
能上光荣榜的在班里基本都是前五的名次,考进一中的又是人中龙凤,红底金字的榜单再一次放大了尖子间的差距。
容意他们班第三的陆斯楷排到了年级第二十一,难怪人家给她讲题有脾气,她由开学时的一百来名,掉到了两百名,在年级中上游。第一次体验了一把当“差生”的感觉。
陈海琪跟她半斤八两,同为成绩郁闷,但没她那么紧绷。她忽然顶顶容意手肘,示意她看高二那边。
黎铮那票人不知几时过来了,挤在两张红榜中间,在她们右后方。
邓浩说:“阿钉,你弟21,你俩兄弟都够牛啊。”
容意下意识看高二的榜单,从头开始,在第38位找到了黎铮的名字。她怔了怔,几乎没怀疑重名的巧合。
“阿钉,你怎么回事,哥不如弟了?”其他不认识的男声说,不知道算调侃还是蹿火。
容意再回头,看话题主角的反应。
陆斯楷不知道几时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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